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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1（第22页）

话音未落，从夏忆换衣服的地方爬来一队通体呈棕紫色的蚂蚁。

之所以要用“队”这个字，是因为这些蚂蚁都是严格按照直线排列行进，没有一只出现偏差。老三趴在地上嗅了嗅，随即轻轻吠了两声，迅速闪避到一边，显然对这种蚂蚁极其忌惮。

“想救孙偃白，就给我的蚂蚁让开一条路！”

我和郎大脑袋闻声各退一步，蚂蚁经过我们脚边，“**”，钻进孙偃白的袖口。

突然，孙偃白猛地一抽搐，睁开双眼，双脚抬起，上身坐起，犹如触电。

“怎么回事？”郎大脑袋想要上前阻止，我伸手拉住他。

夏忆换好衣服，从阴影中走出：

“这叫狮蚁，刺有剧毒，可致心跳加速、血压飙升、全身发热。这些是我培育的减毒品种，每一只都相当于一针低剂量肾上腺素，被咬上一口，不会致命，却可刺激心跳，危难时用于急救。”

说话间，孙偃白已被咬十几口。每咬一口，孙偃白都抽搐一下。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能做什么。

夏忆蹲到孙偃白手伤的小腿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盛满乳白色的蜂蛹。夏忆拔出玻璃瓶塞，将蜂蛹倒满整个掌心，五指一攥，攥成一团蛹泥，均匀涂抹在孙偃白受伤的小腿上。不过数秒，蛹泥即变为黑色。夏忆用一把小木刀，将漆黑如墨的蛹泥刮掉，又掏出一瓶蜂蛹，攥成蛹泥，再次涂抹，往复三次，孙偃白伤口处的鲜血由黑转红。

“神了啊！”郎大脑袋双眼放光。

“差不多了。”夏忆点点头，收回狮蚁。我将手指压在孙偃白颈动脉处，感觉到她的脉搏愈发有力。不多时，孙偃白幽幽转醒。

“气血冲破心脉？那会怎么样？”郎大脑袋问。

“肝风内动，肝阳上亢，气血瘀滞，轻则中风偏瘫，重则当场猝死。”

“我听着怎么这么像脑血栓呢？”

“西医确实是这个叫法。”

孙偃白强打精神，睁开双眼，看向潭水，对我摇摇头。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万事等她恢复以后再说。我使劲儿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孙偃白定定地看着我，眉头紧缩，显然对我极不信任。她轻轻抬起双手，左手抓着我的衣领，右手揪住郎大脑袋的衣袖：

“你们……两个作精，不要惹祸……等我恢复……千万不要下水……不要惹祸……”

“孙会计，你放心，你都弄不过的家伙，我们俩捆一起也不是个儿啊！你安心养伤，我们就在这守着，哪儿也不去。”郎大脑袋和我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就是你们俩，一天天满嘴跑火车……你们千万别蒙我……”孙偃白实在是太疲惫了，一句话没说完，人已经昏睡过去。

一只蜒蚰悄无声息地从孙偃白的耳道内爬出，落在地上。夏忆伸手一捞，将其收在袖中：“让她睡一会儿吧，对她的康复大有裨益。”

我看一眼手表，此时正值凌晨五点。郎大脑袋趴在潭水边向下看，水中大栗子树的影像一闪而没，仿佛从未出现。

“老郭，真的没了！难道吴老獭那老小子说的是真的？那古庙在阴间，而不在阳世，鸡叫三声，便会烟消云散！”

“别听那老贼胡扯，此中原理稍后我再给你讲解。脑袋，你给我句痛快话，孙会计被下面那尾怪鱼所伤，这事儿你觉得该怎么了断？”

“那还说什么啊！必须干它！”

“够意思！”

“我这人帮亲不帮理，孙会计跟咱那是什么关系？同过生死，共过患难，再说了，就冲她和你老郭有这么一腿感情，我也得上！”

“什么叫‘一腿感情’，你没有文化，就不要拽词儿。”郎大脑袋这一番话，说得我既感动又别扭。

“话糙理不糙嘛！”郎大脑袋站起身，开始穿戴潜水服，将我们用光的氧气管拢到一处，开始手动打气。本次采买的这批氧气瓶，初次使用消耗的是生产线上灌装的氧气，可以在水下支撑二十分钟，二次使用时可以自行手动打气，灌入含氧空气，只不过使用时间会缩短四分之一。捕杀鯥鱼绝对属于剧烈运动，我们至少要携带两组氧气瓶。

夏忆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哥俩儿忙活，脸上神情颇为复杂。

“氧气瓶充妥了，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那怎么办？”

“鯥鱼活动范围相对固定，上次出现在大栗子树影像附近，这次也应该走不远。”

“这……你还能找到大栗子树影像是在哪个位置吗？”

“潭水之下不辨东西南北，咱们储氧量有限，没时间容错试错，只有等到大栗子树影像再次出现，咱们才好定位。”

“那岂不是要再等上一昼夜？”

“用不了一昼夜，再等三个小时左右，日光升起，与后半夜月亮等高时，大栗子树的影像还会再次出现。趁现在的空当，咱们哥俩儿研究一下战术。”我蹲坐在地，掏出一截粉笔，在地上勾勾画画。郎大脑袋拄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我们二人时而出言交流，时而挠头苦思，总计耗时两个半钟头，才将方案敲定。

“吃点儿东西吧。”我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牛肉干、肉肠，和郎大脑袋就着热水咽下肚子，紧紧腰带，开始做下水前的热身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