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钱……我可以……”
“公是公,私是私,工程队上的事,你是股东,该投就投,这趟进山,办的是私事,不好让你总是垫钱。”幸亏通道中漆黑如墨,有效地遮掩住我的窘态。
“你……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咱们毕竟是正规公司。”我尴尬地笑笑,将刚刚画好的对号蹭掉。
“怎么了?”孙偃白问。
“太简单了,不具有辨识度,我得弄个复杂一点儿的。”我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借着光在石壁上画了一个小乌龟。
“这个就很复杂吗?”孙偃白很是不屑。
“你不懂,这个小乌龟图案虽然看似简单,但在线条上是一笔完成的,我从小苦练至今,自信无人可以模仿。”
孙偃白摇摇头,没有接话,我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在八条岔路边依次呼喊:
“老三?老三?”
“汪——”老三在正前方的岔路深处传来回应。
“老三!你不要乱动,原地待着!”
“汪——”老三出声回应。
我埋着头,顺着声音来处爬去,爬了约有两百米,前方陡然出现一面石壁。我用手电照去,发现此处已是尽头,上下左右均再无出口。
“怎么了?”身后的孙偃白问。
“老三呢?”
“不在这里。”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老三其实是在另外的岔路。”
“有可能!咱们退回去。”我一边说话,一边用手里的粉笔在堵路的石壁上写下“大森林土木工程队高管两名到此一游”。
“好。”孙偃白点了点头,倒着向后爬。这通道空间极其狭窄,成年人在其中爬行,只能“倒车”,无法“挑头”。
我们俩谁都没有再说话,漆黑幽长的隧道内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以及衣裤摩擦地面的响动。身边不断有狐狸骨头出现,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恐怖的画面——我们像两只老鼠一样被活埋在崩塌的土石中。我越来越焦虑,呼吸开始急促,心跳不断加快,身上一层又一层地冒冷汗。
突然,孙偃白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我被吓得一跳,额头撞在石壁上,疼得一激灵:
“孙会计,你……”
“你怕什么?”
“还不是被你吓的!”
“在我抓你脚踝前,你已经开始害怕了,你是怕黑吗?”
“才没有……”
“我听得到你的呼吸,你的呼吸短促而粗重,显然心怀恐惧。”
“我……就是爬得有点儿累。”我不愿在孙偃白面前露怯,一直在犟嘴。
孙偃白摇摇头,没有揭穿我。我们俩再度陷入沉默,倒退着又爬了两百米左右,重新回到八岔路口。
我整个人趴在地上,喘息一阵,平躺过来,稍稍缓解一下过速的心跳。
“汪汪——”老三的叫声从左前方传来。我看了一眼手表,随即猛地坐起来,额头撞到石壁,痛得我眼前一黑;然而我已顾不上喊疼,举目四望,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你怎么了?”孙偃白追问。
“我这个人方向感很强的。咱们进入小红木门后,是向前直线爬行。我在来路边上画下一个小乌龟的图案,遇到八岔路口后,根据老三的叫声,继续向正前方爬去。按理来讲,我们原路退回,应该是向后退,老三的叫声怎么会又出现在左前方呢。”我苦思冥想个中缘由,却始终不得正解。
“你怎么知道你面对的是正前方?万一通道不是笔直的,你在漆黑的环境里待久了,对方向的感知不再敏感?”
“就算我有差错,指南针也不会错啊,我一边爬一边校正方向,咱们一路向北爬,路线并未发生丝毫偏折。”我撸起袖子,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我这款手表是郎大脑袋专门采买的正品野营装备,不像是粗制滥造的样子货。
“会不会是周边有矿,影响磁场?”
“指针并未抖动,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矿都会影响指南针,只有磁铁矿、赤铁矿、褐铁矿、菱铁矿等磁性矿才会影响指南针。来之前我做过功课,胭脂沟左近矿产以金矿为主,金矿是不会影响指南针的,且周边采掘时间长达一百三十多年,不大可能存在尚未发掘的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