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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雪夜平猴抬花轿 狡黠多诈野狐笑1（第2页）

平猴挠挠头，似乎对刚才花轿内的异动不得其解。此时，花轿外，又一只平猴探身钻进来，嗅了一嗅。两只平猴对望一眼，同时缩回去，将轿帘再度遮好。

“嘶嘶——”郎大脑袋双手抱头，从兜里拽出一把电工螺丝刀，就要冲出去拼命，我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腰，郎大脑袋不敢出声，张着大嘴，和我对口型：

“我必须弄死它。”

“兄弟，不至于！不至于！”

“老郭你是了解我的，头形就是我的命，它都快给我揪成地中海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忍！忍一忍！”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悦耳的铜铃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分外刺耳。我按住郎大脑袋，伸手将花轿的窗帘挑开一条缝，向外看去，发现铜铃声源自队尾的一只平猴，它的背上正背着那座“穿衣戴帽”的雪人。两个平猴一左一右跟在两侧，弯腰驼背赔着笑，“伺候”得很是殷勤。

我揉着生疼的太阳穴苦思冥想，无论如何也猜不透这里面的缘由，本想去问吴老獭，但这老东西一副高僧入定的模样，头不抬，眼不睁，好似见惯大风大浪，对眼下的场景见怪不怪。我虽心里好奇，想上前问一问，但又恐被他小觑，弱了气势，只好放下花轿窗帘，正襟危坐，假装胸有成竹，勇敢无畏。

我手腕上的机械表显示，时间过去整一个小时。

花轿突然落地，我将花轿的窗帘再次掀开一角，发现外面乃是一片挺拔如枪的松林，月光映下，森然可怖。原来我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白雪皑皑的涸塄套。

我偷眼看向吴老獭，只见他假装去摸胡子上挂着的霜，实则是偷偷将嘴里的那口酒吐在袖子里。当了多年的包工头，我和郎大脑袋历经酒局无数，谁是真喝，谁是假喝，谁在使诈，一目了然。我虽看破，却并未说破，只是悄悄递给孙偃白一个眼色，让她做好准备，同时看向夏忆，指了指自己和郎大脑袋，夏忆会意，慢慢张开嘴，一只通体血红的蜈蚣从她的舌底爬出，落在轿子内，先咬了郎大脑袋一口，又咬了我一口。不到二十秒，我们身上原本的乏力、胸闷、虚弱感一扫而空。

突然，轿子的门被掀开，一阵冷风吹入，依稀带着淡淡的甜味儿，原本聚拢在四周的平猴一瞬间全部消失，吴老獭猛地一撞夏忆，将她推进孙偃白的怀里，用右手捂住脸，低着头冲出花轿，狠命地向南跑。

孙偃白此前早有准备，在接住夏忆的瞬间，抓住剑柄，横向一扫，剑刃虽隔着厚厚的麻布，仍旧准确无误地扫在吴老獭的肩膀上。吴老獭应声而到，扑出花轿，忍着痛爬起身，继续发力狂奔。

我和郎大脑袋同时起身去追，在轿门处撞了个“头碰头”！

“啊呀！”我俩同时捂住脑袋哀嚎。

趁着这个工夫，吴老獭已经消失在松林深处。我们一前一后跳出轿子追上去，孙偃白和夏忆从后跟上。兜过三五个转弯，孙偃白收住脚步：“这松林有古怪，当心迷路。”

我一把拽住郎大脑袋，向四周看去，只见这片松林疏密有致，暗合某种规律，半似人工，半似天成。正思量间，松林深处骤然亮起一点亮光，似是某种摩托车灯照在地上。正疑惑间，自松林深处走出一男一女，男的推着摩托，女的斜坐在摩托车后座，摩托亮着灯，照在地上亮出一个昏黄的圆圈。

我后退半步，缩在孙偃白身后，小声说道：“荒山野岭，恐是歹人。”

孙偃白闻言，手腕一抖，剑刃割碎棉布，横于身前，月光映下，惊鸿剑冷光四射。

对面一男一女刚从松林内走出，猛一抬头，便瞧见手持“管制刀具”、一脸杀气的孙偃白。男的吓出一声尖叫，双手高举，摩托车瞬间横倒，将车后座的女人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哎呀——”女的没看清情况，刚要骂街，就被男的用手捂住嘴，按着她的肩膀跪在地上。

“饶命！现金在衣兜，手机在裤兜。”男的体如筛糠，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我走上前，上下打量这对男女。

男的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女的一头长发，看面目不过二十上下。

“你们是什么人？”我对这二人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

“她是景区工作人员，我……我是她对象……”男人已被吓哭。

“景区？什么景区？”

“漠河市富克山……富克山雪松林。”

“什么？富克山！”我一头雾水，脑中飞快回忆胭脂沟左近的地形。

“不对不对！富克山在胭脂沟正南九十八公里处，而我们此行是自金沟林场北边的李金镛祠堂向西进发，就算到涸塄套之后开始迷路，被十几只平猴抬着走了一个小时也不至于跑出去这么远。平猴毕竟是动物，不是跑车、高铁，一个小时时间绝对不可能移动近一百公里。”

“老郭，你嘟囔什么呢？”郎大脑袋问。

“没什么？”我示意郎大脑袋先别说话。

“几位，月初没发工资，就这些……”男的双手掏兜，将一沓面额不等的钞票放在地上，双手合十，朝我拜了拜。我走上去，将男人扶起，轻声说道：

“兄弟，半夜三更，就你们两个？”

“半夜三更？这都早上六点钟了，再过一个小时，景区就开门了。”

男的被问蒙了，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我拉起袖子，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指针显示，此刻刚好早晨六点。

“这……不对啊，刚才落轿的时候，明明是两点，怎么……变成早晨六点呢？难道是我记错了？那群平猴拉着我们跑了四五个钟头？对了！花轿！”我左手抓住男人手腕，拉着他往松林深处跑，男人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告饶。

然而，我凭着记忆在松林里走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刚才来时坐的那顶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