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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插翅难飞涸塄套 毛腿蜘蛛人骨药（第3页）

“早就废弃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信网红，谁还信这个？”吴老獭一脸无奈，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叹息。

我看着孙偃白，指着无头塑像说道：“孙会计，您老给掌掌眼，这仙姑身上雕着的衣袍，是哪朝哪代的服饰？”

“这是典型的明制袄裙，上身的衣服叫作袄，下身的裙子叫作裙，无头石雕上身的袄为交领大襟，主要流行于明中期以及明后期的南方地区。再看下身的裙，一看便是明制马面裙，乃是用七幅布幅，每三幅半拼成一片裙幅。两片裙幅围合成裙子，两侧打活褶，裙腰两端缝缀系带。”

“也就是说，这林子里的石头神龛，雕琢于明代。”

“虽不能完全确定，但有极大可能。你再看石雕脖颈处的断面，既不整齐，也不平滑。断茬儿处虽经寒暑侵蚀、风吹日晒，但依稀可以看出这石雕的脑袋乃是被人用大锤等钝器砸掉的。”

我和孙偃白正蹲在石雕前钻研，一旁的郎大脑袋满不耐烦：“二位！二位！咱这趟出来又不是为了干考古，天色将晚，早些赶路吧。”

我心中虽有很多疑惑待解，但眼前还有要事未完，无暇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分心，只能止住好奇，带队继续前进。

“当心，前面是陡坡，走‘之’字向上。”我吆喝一声，弯腰捧起一团雪，砸在郎大脑袋脸上，示意他跟紧一些。

爬过陡坡，地势骤降，众人撒开腿就要往坡下跑。我赶紧张开双臂拦在前面：“不要跑，雪深路滑，当心膝关节拉伤，孙会计不要站在风口上，出汗后也不要脱衣摘帽。人大汗之后，腠里不固，风邪易侵，拘束经络，筋脉拘急，气血不通，不通则痛。当心卸甲风。”

“行啊老郭，还懂中医。”

“《狩经》里写的，碰巧记住而已。古时猎人狩猎，非死即伤，岂能不知些医术？”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郎大脑袋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肠，撕开包装啃咬两口。

“封好包装，不要乱扔，当心气味引来野兽，你忘了咱们在雒水河道遇到的老狈吗？”

“知道了，知道了，唠叨得心烦。”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带队前进，按着吴老獭指点的方向又走出十几里。周边始终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地，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哪儿？”我回头问吴老獭。

“涸塄套。”

我听郎大脑袋说过，东北话中的“涸塄”二字源于满语，意为“水的波纹”，“套”是指合围的场所，组合起来便是“大雪合围之地”。

从纬度看，此地位于北纬53度，气候寒冷，大气降水以雪、雹、霰等固状为主。从山势看，此地海拔在1500米以上，南北两山夹一沟，为典型的谷地地形，每年的降雪量远高于蒸发量和融化量，第一年的降雪还没有融化完，第二年的雪又再次降落。（大兴安岭大白峰、老秃顶子山、札林库尔山等山均为积雪四季不化）此地终年积雪，年复一年，逐年累积加厚，并在大风吹拂下，形成表层呈“水波涟漪状”

的广袤雪原。

“接下来怎么走？”我问吴老獭。

“不知道！”吴老獭摇摇头。

“你说什么？老东西，你是在消遣我们吗？”郎大脑袋眼珠一瞪，一把揪住吴老獭的领子。

“我家祖上说过：涸塄套，迷魂道，人骨药，死鱼鳔，平猴哭，仙姑笑。”

“这是……”

“到了涸塄套，就等于到了秘境门外，如果没有进入胭脂沟秘境的口诀，即便大门已经看到了你，你却仍然看不到大门。”

“二十五年前，你也是按着口诀进去的吗？”

“当然，这口诀乃是我祖上六指吴从鱼皮二爷口中所得，绝无差错。”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郎大脑袋推了吴老獭一下，但吴老獭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老东西，你腿是埋土里了吗？”“郎大脑袋张嘴就骂，我一闪身，拦在他们二人中间。

“你什么意思？”我笑着问。

“行情涨了，我现在就要尾款。”

“凭什么？”

“再往前走，就要玩儿命了。我得确保在自己死前，给儿子留下钱。”

“你是一点儿信誉也不讲啊，说好到秘境后……”

“没有我，你们走不出这片涸塄套；不但到不了那里，而且还会死在途中。”

“少吹牛，这涸塄套能有多大？有塔克拉玛干沙漠大吗！”郎大脑袋一叉腰，开始和吴老獭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