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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借刀杀人海东青 梦中惊起老人罴(第2页)

“咕咕——咕咕——”一阵鹰哨响,头顶的海东青如炮弹一般俯冲而下。我奋力一掷,探海脱手,掠过老三后腿,扎在老三颈前三尺的雪地上。由于射程太远,探海尾部拴着的锁链不够长,一投之后,探海无法收回,我两手空空,胆气顿弱。海东青落点被我抢占,仓促间调整飞行轨迹,擦地而过,扇起一蓬积雪。老三趁乱扑咬,却只捞下几根鹰毛。

“退!”我一声断喝,老三不再恋战,一个猛子扎进积雪里,滚到一棵树后。

“嗡——”又一声弓弦响,一支箭杆穿入积雪,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过了半晌,雪面无鲜血渗出。不远处,老三底气十足地吠一声,算是给我报平安。

“朋友!你是哪路英雄?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嗖——哆——”一支箭钉在我背后的树干上,打断我套近乎的话。我心下明白,此人定是为取我性命而来,多说无益,赶紧打电话叫支援才是上策。

心念至此,我伸手一摸兜,顿时心里一沉。

手机在羽绒服兜里!

“这可怎么办?再这么耗下去,不被射死,也被冻死。”我搓了搓已经冻得麻木的双手,大脑飞速运动,思考对策。

突然,《狩经》中的一幅插图浮现在我的脑海。眼下这个局面,对方相当于有两双眼睛;特别是头顶上的那只海东青,它那双鹰眼堪称“上帝视角”,我的一切小动作都逃不过它的监视。唯有先搞掉这只鹰,我和老三面对蹲在暗处的豢鹰人,才能实现二对一,届时仰仗老三的嗅觉定位,未必没有胜算。

我缓缓闭上双眼,仔细回忆了一下那页标注有“鹰箱”二字插图的诸多细节;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瑞士军刀,贴着树干,刷刷几刀,砍下酒盅粗细的树枝若干,横向锯出凹槽,用膝盖一顶,截成手臂长短,总共八根。随后,我解开裤腰带,脱下牛仔裤,用刀刃将裤腿撕成长条,将四根树枝削尖,笔直插在地上,每两根间距约一米,再用四根树枝连接插在地上的四根树枝,连接处用布条捆扎。八根树枝在地上形成一个倒扣的正方体框架。完成上述工作,足足耗费八分钟时间。豢鹰人见我久久没有动静,几次派海东青飞过我的头顶,但鹰就是鹰,视力好,并不意味着头脑发达,它只能通过在空中飞出“8”字轨迹,传递出“我还在树后”的信息,却无法告诉他的主人我在干什么。

“呼——”我长舒一口气,选取一根最长的树枝,两刀削干净枝杈,一端插在雪中,一端套上布条,反向弯折,打造成一个动力装置;再将布条连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绳圈儿,绳圈儿打好遇到外力拉扯便自动抽紧的绳结,绳结中间横插一根手指长短的小棍儿。随后,我顶着刺骨的寒风脱下身上的棉坎肩,用小刀在棉坎肩上戳开一个小洞,将绳结和绳圈儿穿过棉坎肩后展开,将棉坎肩蒙在树枝搭建的鹰箱上,在鹰箱的一条边上,用刀尖儿刻出一个凹槽,将小棍儿卡在凹槽上。

“老三!”我轻呼一声,伸手在地上一捞,团好四个雪球,选准附近四棵松树,依次用雪球砸过去,雪球碎在树干上,形成一个个“标记点”,四个标记点相连,形成一条“S”形路线,路线的终点就在鹰箱的下方。

做完这些工作,我又脱掉上身的毛衣。

此时,我浑身上下,只剩一顶毛线帽、一件保暖秋衣、一条毛裤和一双棉皮靴。冷风一吹,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我使劲儿搓搓手,开始往毛衣里面填雪,用两根树枝十字交叠,插进毛衣内,将毛衣撑起。

“拼了!”我犹豫一下,一咬牙摘下头顶的毛线帽,灌满了雪,插在“毛衣雪人”肩膀上;然后圈起拇指和食指,塞在嘴唇里,猛地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响,我扔出“毛衣雪人”,自己向反方向扑出。落地一瞬,我五指陡张,攥住插在地上的探海,闪身躲在另一棵树后。此时,老三按着我标记的路线从积雪里蹿出来,在枯草、树根中穿行。随着头顶一声鹰鸣,海东青俯冲而下,老三绕着树跑曲线,不在空地跑直线,海东青两次想扑抓,都没找到机会。

“嗖——嗖嗖——”三支箭射中半空中的“毛衣雪人”

“毛衣雪人”落地,身首分离。

老三蹿到鹰箱下面,海东青直线扑到。

“噌——”老三从鹰箱下面跑过去。海东青一扑,扯住鹰箱上的棉坎肩。棉坎肩一动,带动绳结,绳结上的小棍儿从鹰箱上的豁口滑落,插在地面上的树枝迅速反弹,将绳圈儿**起,套住了海东青的脖子,凌空一扯,绳结收紧,将海东青捆了个结实。此中关窍,说来话长,但机关击发,就在一瞬之间。

“咕咕咕——”密林深处鹰哨乱吹,海东青几次展翅,都被绳索捆住,难以飞起。

这只海东青是豢鹰人的宝贝,无论如何,他也舍不得弃鹰而去。

“唰唰唰——”密林深处,脚步声乱响,豢鹰人双手搭箭拉弓,贴着树影向鹰箱处奔来。我躲在暗处,攥紧探海,听声辨位。

海东青被困,豢鹰人失去“上帝视角”,而我则有千寻犬老三。在密林中,他寻不到我,我却能找到他。

敌明我暗,局势逆转。

豢鹰人在距离鹰箱十五步远的距离停下来,藏身在树影之中,轻轻吹动鹰哨,安抚焦躁的海东青。

我缓缓探身,想要窥探一下对方动向。我的肩膀刚刚一动,豢鹰人便率先发难,手中弓一发三箭,连射不断,压制住我的行动,同时快步向鹰箱靠近,企图解开拴鹰的绳圈儿。

我埋着脑袋,缩在树后,一边听着他的脚步,一边默数:“四、三、二、一!”

“啊——”鹰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我和老三闻声而动,一跃而出,自左右两侧包抄合围。

适才我从鹰箱附近离开前,将瑞士军刀刀刃向上,刀把向下埋在土中,上覆薄雪,只要有人靠近鹰箱解绳子,必定中招!

豢鹰人冒死救走自己的海东青,听见我和老三追来,一个翻滚,跳下土沟。我快步跟上。土沟下大雪及腰,光线极差。我身上衣服单薄,既怕冷又怕被暗算,只能强行拦住盯着雪地上一串鲜红脚印亢奋不已的老三,朝着豢鹰人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上一口唾沫。

过了一会儿,我喘匀气,捡起适才制作的雪人,扒下棉帽毛衣,穿戴回身上,小跑到那棵巨大的红松树下,从地上捞起一捧雪,团了几个雪球,向树上投掷。没扔几下,就砸到挂着羊绒围脖的树枝。羊绒围脖飘飘****,从半空中落下,我捧在手里。我刚刚把它叠好,老三猛地一哆嗦,咬住我的裤脚,扯着我的小腿就往北拽。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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