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太晃了,再近点儿,我怕失了准头,扎到孙会计。”
我一手将探海擎在肩上,一手扶住皮卡车驾驶室的车顶,两腿开弓步。此时,劲风吹面,将我的棉服和围脖吹起,宛若猎猎飞扬的斗篷,这造型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乌鳢和孙偃白角力,陷入拉锯战,几次挣扎都没能成功入水。乌鳢眼珠滴溜溜一转,扭头就来咬孙偃白。这种鱼能在陆地上滑行,迁移到其他水域寻找食物,甚至可以离水生活三天之久,在冰面上异常灵活。孙偃白虽有一身神力,但手中没有兵器,面对乌鳢的一口密牙,难免捉襟见肘,慌乱中被乌鳢咬住羽绒服下摆。
“呲啦——”乌鳢一甩头,孙偃白羽绒服被扯烂,内里的鹅毛鹅绒漫天乱飞。孙偃白视线受阻,一愣之际,乌鳢已扑倒身前。孙偃白下意识举起手肘,挡住头脸。
眼看乌鳢这一口,就要咬住孙偃白的胳膊!
“就是现在!”我意气风发,一声大吼。郎大脑袋被我的喊声吓了一跳,一脚将刹车踩死。惯性之下,我整个人越过车顶,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头上脚下,扎进数米外的一处雪堆之中,只留两条小腿在外蹬刨。
这一刻,湖面上的空气瞬间安静,不仅是孙偃白和郎大脑袋,就连乌鳢和老三都愣住了。
多亏郎大脑袋这脚刹车踩得好,皮卡先乌鳢一步,停在孙偃白身前。
“咣当——”乌鳢结结实实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
此时,我已爬出雪堆,顶着一头雪,捞起身旁的探海,埋着头,低着臊得通红的脸,一路小跑冲到乌鳢前面,瞄准乌鳢的大嘴,上去就是一叉。
探海就是探海,霍夫曼大沧龙都捅得进去,更别提这么一条“普普通通”的乌鳢了。
一叉入喉,乌鳢隔着渔网,没挣扎几下,就不再动弹。
郎大脑袋解开安全带,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掏出手机,就要拍照留念。我赶紧拽住他,疾声说道:“冰上不安全,把网全都起出来,咱们撤到岸上去。”
“你飞得高,听你的。”
“还不都怪你那一脚刹车,瞎踩什么?”
“还不是你瞎乱喊。”
我和郎大脑袋一边互相抱怨,一边爬上车,用皮卡将大乌鳢向岸上拖,同时沉在水下的渔网也渐渐出水;等到了岸边,略微一清点,才发现这一网中,除了这条大乌鳢,还有近百条一米左右的小乌鳢。
我们挑大个儿的选,竟选出了四条可做鱼皮衣的大乌鳢,比预计需要的还多一条,剩下的又扔回到湖里。
吴老獭抱着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中的“探海”,精豆子一样的瞳孔,泛着贪婪的光,
“汪——”趴在车边的老三察觉到了他的“不怀好意”,朝着他猛吠一声。
“瞎瞅什么呢?”郎大脑袋叉着腰,指着吴老獭叫嚷。吴老獭立起棉衣领子,偏过头去,谁也不搭理。
我从怀里掏出孙偃白适才掉落在雪地上的羊绒围脖,踌躇一阵,鼓起勇气,故作不经意地走到她的身旁。
“那个……刚才……掉地上了……我给你收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冷啊?看你一头汗,应该也不……”我越说越没底气,正想着放弃的时候,孙偃白猛然抬头,微微笑道:“是有点儿冷!”
“那我给你围上吧。”我不敢看孙偃白的眼睛,双手捧着围脖,往她脖子上挂。
郎大脑袋在一旁偷笑道:“你这是系围脖啊,还是献哈达呀?”
“滚!”我白了郎大脑袋一眼。
“吱吱——吱——”夏忆怀里的碧眼金蝉又开始鸣叫。
我四下瞭望了一下,并无异样,于是心中暗道:“天大地大,孙会计最大,气氛好不容易烘到这里,便是天上掉原子弹,我也不能停。”
我看看孙偃白,笑着说道:“没啥事,可能是天冷,这金蝉冻得有些失灵。”
孙偃白很是开心,故意弯了弯腰。我不仅喜上眉梢,又上前走了一步。然而就在我手里的围脖即将挂到孙偃白颈上的一瞬间,半空中一道黑影掠过,其速度极快,迅如雷霆闪电。
只一眨眼间,我手中的羊绒围脖便消失不见。
“谁!”我一声大喊。
半空中骤然响起一声鹰鸣。
循声看去,云天之下,一只白羽缀褐斑的大鹰正在空中盘旋。一双鹰爪,正抓着那条羊绒围脖。
“找死!”我在孙偃白面前丢了面子,让一只老鹰坏了这“粉红色的氛围”,心中又羞又恼。热血上头,我早已顾不得多想,右手抄起探海,左手一挥,指向半空,口中高喊:“老三!踪!”
老三闻声,随我一起撒腿就跑,郎大脑袋刚要跟上,被我制止:“你和孙会计看好车,顾好鱼,我去去就来。”
郎大脑袋明白,此时我一心想在孙偃白面前找回面子,也不多言,大喊一句“小心”,便不再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