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吴老獭瞬间一愣,这片刻的神情流露,已经验证夏忆的猜想。孙偃白眉头一皱,抡起背上的铜铸吉他盒,带着风声,“轰”
的一下砸在墙上,三行红砖厚的夯土墙,瞬间开了一个大洞。吴老獭就地一滚,闪到一旁。孙偃白一脚蹬住他的胸口,将他抵在墙上,再次举起吉他盒子,虚瞄一下吴老獭头部的高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没了……”吴老獭舔了舔嘴唇,双目紧闭。孙偃白双眼一眯,将吉他盒子缓缓举起。孙偃白这人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不在社会上走动,虽说是个女的,但是满脑子丛林法则,做事从来不讲后果。
“下辈子,希望你做个诚实的人。”孙偃白幽幽一叹,双手下挥,我赶紧从地上爬起,一个“狗扑”抱住孙偃白的胳膊:“孙会计,别砸!”
“你觉得我不敢?”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面墙是承重墙,砸塌了,咱也跟着受罪。您先歇着,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给郎大脑袋打眼色。郎大脑袋会意,从旁搬来一把椅子,连拉带拽地将孙偃白扶到椅子上坐好,又是捶腿,又是倒水。
我弯下腰,将吴老獭扶起来,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件鱼皮衣,铺在桌子上。
“吴老獭,这件衣服你认得吗?”
“认得!认得!这衣服是我做的。”
“你确定?”
“当然,所有的鱼皮衣都是纯手工制作,这拼缝处的针脚是我独家手艺,旁人模仿不来。”
“这衣服是你什么时候制作的?”
“二十五年前!我做了两件,卖给了那两个还欠我一万块钱的外乡人。”
“我想让你再带我们去一趟那个胭脂沟里的山洞,你敢吗?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不是钱的事儿,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去了……”吴老獭说着说着,突然开始流鼻血。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抹,却越抹越多。吴老獭冲到水龙头边,用凉水疯狂冲洗,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淌满他的前胸。
“啊!啊!救我,我怎么了!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瘦弱的吴老獭顾不上穿衣穿鞋,撒腿就往外跑。
夏忆不急不缓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只青翠的树叶,拧燃煤气灶,将树叶放在火苗上点燃。一阵莫名的香气散开,吴老獭的鼻血瞬间止住。
“你儿子自己把自己撞昏了,咱们谈的毕竟是机密事,我给他的鼻孔里放了一种虫子,让他酣睡不醒。至于你之所以会流鼻血,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放了另一种虫子!”
“我就知道是你!”吴老獭扭过身来,抄起一把菜刀,指向夏忆。
孙偃白不慌不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身旁的吉他盒子。吴老獭适才见识过孙偃白的“怪力”,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和我们动手。
“你可以去医院试试,如果能治我的虫,我便自废双手。”
“扑通——”吴老獭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各位大爷,烦请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这是一种蜱虫,现在就在你的耳道深处,目前已经休眠,一个月内不致命,但过了一个月,或者受了惊吓,它就会醒来,一直往里钻,钻透鼓膜,进入你的脑子,它会进食,也会产卵……”
“别说了!别说了!”
“你想怎么样?你们弄死我!弄死我吧!”吴老獭情绪已在崩溃边缘,冲着夏忆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带我们进胭脂沟,找到那个山洞,我会给你一根香,点燃后放在耳边,那虫子自会追着香味出来。”
“你……”
“你不要自己的命,难道也不想想你儿子吗?你要是没命了,谁来照顾他?你要是想好了,就打这个订餐电话。你儿子的昏睡症好解,嗅一口胡椒面,打个喷嚏就好,只不过他怕是有点儿轻微脑震**,最好去拍个CT。”夏忆从兜里掏出一张印着“二嫂农家院”的广告小卡片。
言罢,夏忆带头往屋外走。我和郎大脑袋略一思考,带着孙偃白从后跟上。就在我们即将走出院门的一刻,吴老獭追了出来:“等等!”
“你想好了?”走在队尾的郎大脑袋迎上吴老獭。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当年那两个人说过,去那地方,需要鱼皮衣,我手里只有一件,你们一共四个人,虽然自带了一件,但还需要三件鱼皮衣。”
“你有路子能搞到?”
“搞不到,但是我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