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不该犯这种糊涂啊!附近的寨子,多少好猎手都没杀得了河神,凭你一个体弱的女娃,如何能成事?到了……多麻,你万万不可流露出丝毫的敌意。你要温婉,你要谦恭,你……你要隐忍,哪怕受了委屈,也要吞下去、咽下去。你要用一切手段,锁住察奈的心,勾住他的魂儿……让他为你痴迷,让他爱上你……直至他交代出河神的秘密。”
“可我……”
“可你什么?”
“可我根本不爱他。”
“这不重要!我不管你是自欺欺人,还是逢场作戏,总之……就算是装,你也要装出来爱慕他的样子,你懂不懂?”
“我……”
“懂不懂?”
“懂……”阿盼眼角泛起泪花,不知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郭听的影子。
宗帊阿公察觉到阿盼的犹疑,他一把抓住她的肩头:“阿盼!你告诉阿公,你……可是有喜欢的情郎了?”
“我……我没有……”
“你看着我!看着我!”
“我……”阿盼眼神闪烁,四处躲闪。
见此情形,宗帊阿公心里一沉,急吼吼地问道:“是谁?是谁?咳咳咳……咳咳……”
宗帊剧咳间,怀内的碧眼金蝉陡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蝉鸣:“吱吱——吱——吱——”
宗帊瞪圆了眼,无比警觉地爬起身,从枕头底下拽出一把匕首,硬撑着精神将阿盼护在身后,拉着她躲在衣柜背面。
竹楼的窗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青年男子的剪影。
戴眼镜,背纸伞,肩背瘦削。
“是他!”阿盼的胸口猛地一震,心脏怦怦直跳。
未见其人,只瞧着影子,她便知来人定是郭听。
“当当当——”郭听敲了敲窗棂,轻声问道:“阿盼姑娘,你可在吗?”
“我在——”阿盼红着脸,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吱呀——”窗户被人轻轻推开,郭听两肘拄着窗台,笑着说道:“你们这儿太热闹,乱哄哄哪儿都是人,想要见你,可真是不好找。”
“什么人!”宗帊阿公一声大吼,从衣柜后面站出来。
郭听咧嘴一笑,一扶眼镜,双手一拱:“不知有长者在,郭某失礼了。”
阿盼怯生生地从宗帊阿公身后探出头来,轻声言道:“阿公,他是我……我的朋友。”
“朋友?”宗帊阿公一皱眉,瞧着满脸通红的阿盼,心里暗暗叫苦,“阿盼啊阿盼,纵然是傻子也能看出这小子就是你的情郎啊。”
“气煞我也!”宗帊阿公一声大叫,甩手将匕首掷出,直插郭听咽喉。郭听伸手一拂,指尖一弹,将匕首弹偏半寸,同时五指外张,翻腕一捞,将匕首稳稳当当地托在掌中。
“咦?纵使郭某来得匆忙,未带礼物,您也不该刀兵相见啊!”
瞧见郭听这一手功夫,宗帊心里一急,扯开衣柜,从里面抓起一杆土猎枪,阿盼唯恐郭听受伤,一个箭步冲到窗前,背对郭听,面对宗帊,大声喊道:
“阿公,您莫伤他!”
郭听在阿盼身后探出脑袋,凑在阿盼嘴边轻声细语:“你这阿公,脾气暴得厉害,和我老爹一个模样。”
“你别说话了……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哇,小姑娘,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记性如此不好。你托我办的事你都忘了?”
“你……”
“你什么你?郭某幸不辱命!”郭听眉毛一挑,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