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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迷雾郭听设伏 了恩仇凶顽显身（第1页）

第三章破迷雾郭听设伏了恩仇凶顽显身

郭听这一别后，就再也没有出现。阿盼在寨里坐立难安，既信他，又不信他。她不知为什么，自从见了郭听之后，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她怀疑自己是病了，得了很严重的病，食不知味，寝不安眠。

“就算他是个骗子，我也想再见他一面。”午夜时分，阿盼躺在**半梦半醒，脑子里没由来地蹦出这么一个念头。

相传远古时，苗族先祖曾派一男一女去东方取回谷种，在苗地种植，使苗人有五谷食用。这一男一女，被苗人尊为秋公秋婆。每年立秋日到来前，水田、旱地作物均已黄熟，苗人为纪念先人恩德，特设赶秋节。

赶秋节，又称秋社节、交秋节，是湘西苗人的传统大节，既是为了庆祝丰收，也是为了在各寨之间进行娱乐、互市，以及青年男女交往、说婚、迎亲等活动。

节日当天，敦江边上，各寨苗人齐聚，各着盛装，载歌载舞，山歌对唱。吹唢呐，上刀梯，舞狮子，打花鼓，打猴儿鼓，**八人秋，热闹异常。

今天是多麻寨新头人察奈继任和娶亲的大典。

十年的光阴，已将察奈打磨成一个果敢英挺的青年。

此时，他正赤着上身，手持梭镖，与一头发疯的水牯牛角力。

这是苗人的传统习俗，唤作“椎牛”。在多麻苗寨，头人须以勇武称雄。新头人若想继任，必经此一战。

察奈精赤着臂膀，脊背上的汗珠伴随着闪转腾挪砸落尘土之中。

水牯牛，就是公水牛。因其皮厚且汗腺不发达，须时常浸水散热而得名。与察奈对阵的这只水牯牛，体格粗壮，四蹄粗大，皮毛灰黑，头额狭长，向后方弯曲的大角形如弯月，体长约三米，肩高近两米，双目通红，头低背拱，追着察奈来回冲撞。察奈身手灵活，形似猿猱，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闪开牛角，并用手中的梭镖在水牯牛身上留下一道不浅不深的伤口。没过多久，水牯牛的身上便布满了长长短短的血痕，鲜血和疼痛深深地刺激着水牯牛的神经，它的冲撞一次比一次有力，速度也越来越快。

“唰——”水牯牛又一次冲向察奈。察奈闪身向左，避开牛角，就在牛头越过察奈后背的一瞬间，水牯牛的左前蹄一顿，两条后腿一弯，硬生生地止住去势，脖颈一弯，四蹄蹬地，从折角方向斜顶察奈后腰。

这一记“回马枪”又快又准，察奈心里一惊，来不及变换步伐，两膝微蹲，脚尖点地，原地一个空翻，头下脚上地跳起一人高，牛头牛角贴着他的头发冲了过去。察奈在半空中吸了一口气，两腿分开下落，一坐一夹，骑在水牯牛的背上，将右手的梭镖咬在嘴里，空出手来，抓住水牯牛的牛角。

水牯牛察觉背上有人，甩头狂奔一百多米后，前蹄急刹，后蹄扬起向半空蹬踢，想要借着惯性将察奈甩下去。察奈两腿死死地夹住牛颈，身子伏底趴在牛背上。水牯牛一甩不成，脖子一晃，就地打滚。

（水牛与黄牛不同，水牛喜欢在泥潭里打滚，既能散热，又能防止昆虫叮咬，还能在泥浆干硬脱落时带走部分寄生虫。）察奈觑准时机，在水牯牛四蹄朝天的瞬间跃下牛背，一梭镖扎进水牯牛的咽喉。梭镖形如矛头，长不及肘，修如柳叶，生铁铸打，锋利异常，可刺可投。

水牛皮虽厚，却也不过八毫米左右。成年男子手持梭镖，远投可穿竹，近捅可没入木桩。区区一层牛皮，根本不在话下。

水牯牛咽喉遭重创，血流如注，狂性大发，借着翻滚的惯性起身，踩踏察奈。察奈贴住水牯牛颈后的位置跟着它横向移动。牛这种动物，前后移动有力，左右移动笨拙。牛的脖子短粗，颈后这个位置，角顶不到，蹄踢不到，堪称攻击死角，察奈觑准机会，扳住牛颈，再次蹿上牛背。

这一次，水牯牛挣扎的力道显然弱了很多。随着咽喉处鲜血越流越多，水牯牛渐渐脱力，没过多久便前蹄一软，跪倒在地上。察奈浑身是血，骑在牛背上喘息一阵，双手高举，放声大吼。围在周边的苗人也高举双手，与之应和。

椎牛得胜，察奈正式成为多麻寨的新头人。

在同伴的簇拥下，察奈换上一身苍青色的对襟上衣，头包帕子，肩披红绸，直奔古洞寨迎亲。

双喜临门，察奈神采飞扬。

从多麻寨到古洞寨的山路上，站满了人。

察奈在十几个年轻同伴的陪同下一路向南，每过一路口，便有一群古洞寨的姑娘伸出竹竿拦路，与察奈一行人对歌。走一段，对一次，反复数次，才到古洞。

古洞寨前，察奈随行的小伙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依苗族婚俗，新郎到寨，须行抢亲之举。此时古洞寨的姑娘们早已将阿盼藏在某间不为外人知的竹楼里，并布好罗网，各持竹棍、软棒等候，待到新郎登门，便伏兵齐出，持棍棒乱打。小伙子们须簇拥着新郎，一边挨打不能还手，一边机警地搜寻新娘；当发现新娘的踪影后，便齐心合力，避开姑娘们的追打，将新娘抢走。

此时，阿盼就坐在宗帊阿公的床边。今天是古洞寨的喜日，久病的宗帊阿公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红。

“阿盼……到了多麻，不要忘记古洞……不要忘记仇恨……”阿公攥着阿盼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阿盼望着窗外，仿佛外面的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她的眼神空洞而沉寂。

“他说过，他会来的，他骗我……”阿盼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阿公没有听清阿盼的话。

“没什么，不重要了。”阿盼低下头。

“重要！重要！阿盼！你对咱们古洞寨至关重要！”

“阿公，我大不了一死，和那河神同归于尽！”

“糊涂！糊涂！咳咳咳……咳咳……”宗帊阿公激动之下，喘息不止，仿佛要将五脏都咳出来。

“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