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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敦江水寒三千尺 湘西秘闻老河神（第4页）

总之，只要将硝、硫、木炭三者的比例控制在16∶2∶3这个范围内，就能制成品质不等的土炸药。

苗族女子大多痴情，老姚出了事，辛娅不愿独活，但在死前，她要为丈夫报仇。

人要是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河神吗？

四天后，辛娅的土炸药配得差不多了。她将炸药填装在一节节竹筒内，预留引线在外，趁着阿盼熟睡，悄悄出门，摸黑前往敦江边。

“阿妈！”五更天，阿盼骤然惊醒，她找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辛娅，她走到窗前，看到一点灯火沿着小路向敦江边移动。

“阿妈……阿妈……”阿盼抱起家里的大黑猫，跌跌撞撞地追过去。

敦江岸边，长长的野草，高过阿盼头顶，遮住她的视线。她抱着家里的黑猫，不住地呼喊着辛娅，走了没多久，便开始胃痛，疼得冷汗直流，剧烈喘息，胸闷乏力……阿盼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子一蜷，倒在草甸子里。

风吹草甸，半人高的草秆子左右摆动，水面上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缩在地上的阿盼几次想要爬起身，却又提不起力气，她知道，自己阿妈此刻就在水上，她能听到阿妈的喊叫和哭泣。

十几分钟后，水面上万籁俱寂，连风都渐渐停下来。

身侧十几步远，大片草秆儿倒伏，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阿盼手脚并用，扒着泥土迎过去，只见草丛深处，有一抹红色。

阿盼伸出小手，探着脑袋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红袍人背对阿盼，席地而坐，红袍底下有一长长的尾巴左右摆动，在红袍人的怀里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赫然正是辛娅。

“阿妈……”阿盼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

“喈——”那红袍人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嘶嘶声，慢慢扭转头颅，黑暗之中，阿盼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条细如蛇、红似火的长条舌头。

“啊！”阿盼吓了一跳，抱着怀里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黑猫，捂着脸往后爬。那红袍人随后追来，隔着草丛抓了阿盼一把。阿盼肩头一抖，后背火烧一般剧痛，半边身子一沉，滚下一道泥沟；刚要起身，一只冰凉的小手捂住她的嘴，一个稚嫩却又冷静的童声在她耳边喝道：“小妹妹，别出声。”

阿盼又急又惧，下意识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下去，那只小手疼得一哆嗦，但仍旧牢牢地捂住阿盼的嘴。阿盼咬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

她缓缓扭过头去，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看到捂住她嘴的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孩儿，一身藏青色的苗族短褂，右耳朵上挂着一只黄铜的耳环，面色微黑，浓眉大眼。

“唰——唰——唰——”草丛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定是那红袍人在四处搜索。突然，男孩儿快如闪电地伸出另一只手，又准又狠地揪住阿盼怀里黑猫的后颈，使劲一甩胳膊，将黑猫扔向北面。黑猫飞出十几米，刚一落地，就被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按住，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嘘——”男孩儿捂住阿盼的眼，示意她万万不能哭出声来。

此时，江水之上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一个干瘪枯瘦的黑袍老人踩着一只竹筏横渡敦江。在那黑袍老人上岸的一瞬间，那道血红色的身影“扑通”一声跳进江水，消失无踪。

小男孩儿喘了一口气，松开小手，用袖口擦了擦阿盼眼角的泪水。

“我叫察奈，多麻寨未来的头人……”

阿盼虽小，但也从寨里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的阿爸已经死了，而且和多麻寨有关。

“让开！我要去找阿妈！”阿盼使劲地想推开察奈，却因体弱未能奏效。

“你阿妈触怒了河神，已经死了！”察奈从后面抱住阿盼，阻拦住她的脚步。

“你胡说！你胡说！”阿盼急红了眼睛，两条小腿不住地乱蹬。

“唉！”察奈叹了口气，一掌劈在阿盼的后颈，将她打晕过去。

一只枯瘦的大手无声无息地伸过来，想要扼住阿盼的喉咙，却被察奈“啪嗒”一声捉住手腕。

“师父，别杀她。”察奈将阿盼平放在地上，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渡江而来的黑袍老人。

这个黑袍老人正是多麻苗寨的大虫师粟嘎！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察奈，见过河神的人都得死，这是我们多麻寨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可以立，就可以破。”

“谁来破？”

“我来破。”

“为什么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