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他的目光,似乎总能穿透表象,看到一些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陈明遇明白过来,这个三爷,肯定是看出了明韵坊家具厂里的那些真货:“知道了。地址发我,我马上出去。”
挂了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用异能清空的巨大区域。上百吨的旧棉衣压缩块安静地躺在他的意识空间深处,他意念一动,这上百吨的棉衣,又出现在仓库里。
这虽然是陈明遇自己的东西,可问题是,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他贸然拿走这上百吨的棉衣,林雨晴这个职业经理人恐怕会吓疯。
但三爷的召唤,是另一个层面的棋局,他需要去面对。
陈明遇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
当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不是李思维,而是另一个名字林雨晴。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静静躺在那里。
陈明遇想到了解决办法,直接拿起电话:“喂,子东!”
“陈大老板!”
陈明遇淡淡地笑道:“子东,给你介绍一个生意,你给夏文杰联系,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他要一批棉衣,质量要好,价钱你们自己谈!”
他从夏文杰手中拿货,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陈明遇驾驶着刚刚购买的沃尔沃SC90,朝着目的地驶去。车窗外,京郊的风景从钢筋水泥的丛林渐次过渡为疏朗的田园,最终定格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古典园林前。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厚重的朱漆大门无声开启,门楣上澄怀二字铁画银钩,气象万千。这便是秦三爷的城郊别业。
陈明遇望着眼前这座占地面积超过十几亩的庄园,心中感叹,有钱人真好。
没有想象中的前呼后拥,只有一位穿着素色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管家在垂花门前静候。
她引着陈明遇穿过曲折的回廊,廊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假山嶙峋,池水清冽,几尾锦鲤悠然摆尾,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深厚的底蕴和财力。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面阔三间的敞轩前。轩内陈设古朴,正中一张巨大的紫檀画案,秦三爷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凝望着轩外一株虬枝盘曲的古松。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来了?”
三爷那双古井般的眼睛落在陈明遇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稔。
“三爷。”
陈明遇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坐。”
三爷指了指画案对面的黄花梨圈椅,陈明遇依言坐下,椅身温润,线条流畅,坐感舒适异常,显然是精品。
三爷也在座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那个明韵坊,我去看了。东西不错。有老味道,不是市面上那些花架子。”
陈明遇心中微动,三爷肯定看出了,里面的东西,有真有假,他面上平静:“三爷过奖,匠人们用心罢了。”
“用心?”
三爷放下茶盏,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光用心,做不出那张千工拔步床的神韵。”
果然,这张千工跋步床,并不是明韵坊制造的,而是陈明遇从明朝麻城搬过来的。
“三爷慧眼。”
陈明遇坦然承认,也没有计较末尾枝节。
三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画案上,那眼神里带上了长辈般的温和:“明遇,今天请你来,是老头子有事相求。我那不成器的孙女,下个月要出嫁了。”
三爷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我这辈子,大风大浪见惯了,没什么放不下的。唯独对这丫头,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她要出门子,我这做爷爷的,总想给她置办点压箱底的、能传下去的东西。金银俗气,珠宝浮躁。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你们明韵坊那张床。”
“千工拔步,步步生莲,寓意好。更难得的是那份历经沧桑又焕发新生的厚重气韵,配得上我孙女。老头子我,想向你讨个情面,割爱,让给我孙女做嫁妆。”
三爷的语气虽是商量,但那眼神里透出的意思,却是不容拒绝。
陈明遇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指尖感受着青瓷温润的胎体,也感受着心底瞬间的权衡。他没有犹豫太久:“三爷为孙女添妆,是情意深重。那张床能入三爷法眼,是明韵坊的荣幸。割爱谈不上,三爷看着给个价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