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劝说道:
“河阳路远,道路阻隔。陛下何以归降。何况,樊崇若知陛下之意,必然动怒,只怕到不了河阳就会为赤眉所害。”
“可是,樊崇守信义否?”刘玄此时只求保命。
刘恭安慰说:
“臣听说樊崇为人,最讲信义。也许不会食言。陛下若不放心,可令臣先去樊崇大营,若准令归降,陛下再离营归降不迟。”
刘玄只好同意。严本也高兴,因为这样做,他既可立功,又不用背上叛臣害主的罪名。遂为刘恭备上快马,亲自送出营外。
刘恭到长安,以刘盆子胞兄的身份进见。居于长信宫的牛吏皇帝刘盆子听说长兄来到,喜出望外,立即传旨召见,并请来哥哥刘茂、族兄刘孝共同会见刘恭。
刘恭人见。失散多年的手足兄弟终于相聚,那种感人的情景让周围宫廷侍从也流下了眼泪。
兄弟互诉别后之情后,刘恭说出真实的来意。盆子年少,不知所措,刘孝说:
“朝中事尽由御史大夫作主,兄长请见樊大人。”
刘恭告辞出宫,求见樊崇。樊崇见他叛而复归,原本动怒。但听说刘恭是盆子胞兄,转怒为喜。因为自刘盆子称帝以来,刘恭是第一个来归降的刘汉宗室。樊崇为扩大盆子的政治影响,优礼有加,亲自迎刘恭进府。
刘恭拜见旧主,说明更始帝欲归降之意,樊崇闻听,喜出望外,满口应承,准予归降。并命右大司马谢禄前去迎接更始帝。
谢禄率千余名将士出城,跟随刘恭,来接更始帝。刘玄不知是祸是福,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回到长安。
昔日的天子,今天的囚徒。刘玄**着上身,跟随谢禄进了长信宫,肉袒跪伏金阙之下。丹墀上坐着冠冕衮服的刘盆子,十五岁的牛吏毫无天子的威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惊惧不安地扫视着周围。大殿两旁,赤眉诸将杂乱无章地站立着,看见更始帝,无不露出得意之色。有人双手叉腰,有人怒目而视,有人指手划脚,有人唾沫四溅,有人按剑而起。
刘玄耳听诸将戏谑之声,不敢抬头,跪拜施礼,讷讷道:
“罪人叩见陛下。愿永远归顺吾皇万岁,万万岁!”
说着,双手颤抖,捧上传国玉玺。
刘盆子何时见过玉玺,见这个玲珑剔透挺好玩,便伸手接过来,玩弄半天,竟忘记了刘玄还**上身跪在那儿呢。跪在刘玄身后的刘恭急得直使眼色,刘盆子方明白过来,说了声“免礼”。
刘玄松了一口气,颤巍巍刚刚站起,正与王匡、张卬目光相遇,心中一害怕,竟又瘫倒。
张卬急恨刘玄伏甲兵杀人,大步上前,抽出佩剑,怒骂道:
“昏君,你也有今日。当年听信赵萌之言谋害我等。多行不义必自毙,上天有眼,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王匡亦上前,数落更始之罪,向刘盆子请命道:
“请陛下降旨,让臣杀了昏君,以谢天下。”
刘玄面如土色,惊恐无语,刘恭见状,慌忙上前劝说王匡、张卬。
“两位将军曾为人臣,应守人臣之道。何况,更始已降,何必置之死地。往事不可再提,望二位宽仁为怀。”一边阻止张卬,一边又向刘盆子苦苦求情说:
“御史大夫已准更始归降,望陛下快下旨,赦免其罪。”
整日牧牛,与牧童相嬉戏的刘盆子,哪里见过这种争执的场面,见刚刚团聚的长兄向自己哀求,心中不忍,正要开口免罪。张卬却不待君命,一手持剑,一手拖起刘玄,就往外走。刘恭大惊,爬起来追去。忽然看见樊崇站在大殿旁,顿时,怒发冲冠,斥问道:
“御史大夫言而无信,何以信义于天下?”
樊崇羞愧满面,向张卬怒斥道:
“大殿之上,不得无礼。张将军,快放手!”
张卬听见樊崇的声音,只得丢开刘玄,却又不甘心,回身请求道:
“更始无道,谋害忠义。不诛昏君,何以告慰忠义之士的在天之灵?”
王匡也上前,请杀刘玄。樊崇不容分说,道:
“我已颁令,二十日内,准其归降。圣公归来未逾期,二位如此,是要失信义于天下么?”
张卬、王匡畏惧樊崇的势力,不敢顶撞,嗫嚅无语,刘恭忙恭维道:
“御史大夫乃开国元勋,一语千金,信义着着,安能因二将私愤,失信义于天下?”
樊崇果然爱听,当即斥退王匡、张卬,命人扶起刘玄,当廷封为长沙王,使其归附右大司马谢禄居住。
长安战场上,以赤眉攻灭绿林,进驻长安,告一段落。洛阳城场,却是釜战正酣,光武大司马吴汉率十一位将军围攻洛阳,从光武元年七月至九月,前后三个月,攻击不断。但是,洛阳城内,朱鲔久做战备,粮草充足,凭借坚固的城池,据城死守。吴汉累月不下,无计可施。
光武帝在河阳,得知洛阳难下,寝食不安,思索再三,遣使至洛阳,令岑彭前往招降朱鲔。
岑彭原为王莽政权县吏,曾坚守宛城,直到城中粮尽,才投降更始政权。绿林诸将因而主张杀之泄愤。后被刘縯所救,至今仍对刘秀感恩不尽。刘縯遇害后,他在朱鲔手下任校尉,立有战功,被朱鲔荐为淮阳都尉。后辗转为太守韩歆幕宾,说韩歆归附大司马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