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立即反驳道:“隗恂,你休要血口污我清白,我马援一向做事光明磊落,从来没有欺骗你父子,我归劝你父亲臣服光武帝是让你们弃暗投明早归汉室,实现天下一统,符合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隗恂见太阳已经出来,怕这样磨蹭下去更没有逃脱的可能,便打断马援的话,哀求说:
“绥德将军,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你如今归附刘秀我不反对,但请你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放我一条生路,你的大恩大德我日后一定报答!”
“隗恂,如果你有归汉之心我也许可以向皇上求情放你一条生路,你如今想从我手下逃路,那是休想!来人!”马援提高了嗓门,“把隗恂捆起来,然后入府捉拿隗恂全家,一个也不许逃脱。”
四个士兵不由分说,上前把隗恂按倒在地捆个结实,其余人冲入府中捉人。
整个镌羌侯府一片哭闹。
隗恂虽然不能动弹,却不停地骂道:
“马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叛主求荣,无情无义,不得好死……”
宣德殿。
刘秀手持隗嚣写给隗恂的帛书,向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隗恂喝道:
“隗恂,你父背叛朝廷谋反,铁证如山,你知情不报,更不加以阻拦,反而有叛逃之举,该当何罪!”
隗恂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不求饶,索性哈哈一笑说道:
“说我父背叛朝廷,此话纯粹是无稽之辞,我父从来就没有臣服于你,当年助你平定冯情、讨伐吕鲔与公孙述,纯粹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并不是为了讨好你刘秀。我奉父王之命来洛阳是上了马援那贼子的诱骗,他吃里扒外,卖主求荣!”
“放肆!”刘秀猛拍御案喝道,“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知进退者为英雄。’马援投奔寡人是明臣识真主,乃当今豪俊之士,而不像你父隗嚣离心离德,坐持两端,惟恐天下不乱!”
隗恂丝毫不退让地说:“如今天下纷争、英雄四起、豪杰倍出,称王者不计其数、足见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早在秦末,陈胜吴广就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手?’刘氏天下也是布衣之身而得,上乘天运下得人心者得天下。我父拥兵西州,爱民如子,天下英雄归附如影随形,近年西州连降祥瑞之兆,这一切都预示我父当之无愧称王西州。”
刘秀立即驳斥道:“王莽篡汉,上违天理,下背黎民百姓,英雄豪杰群起叛之,天下由此混乱不堪,百姓频遭战乱,受苦受难。人心思汉,盼望国泰民安,我刘文叔王室之后,顺天意合民心,承先祖之业建立帝制,为正统天下之主,受命剿平各路反王,如今中原战火已熄,只有西北、西南两地未平。你父本已臣服。可如今听信蛊惑之言再生贰心,欲做出百姓所不耻之事,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你若识大体,应当再劝你父早早束手来降,否则,你隗氏家族——”
刘秀话未说完,隗恂就嘿嘿一笑:“刘三,什么帝王后裔,不过是拉大旗作虎皮,如果真的论资排辈,按汉室血亲关系划分,只怕有资格立为皇帝的不该是你。”
隗恂刚说到这里,侍立在旁边的大将军岑彭早已怒不可遏,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隗恂几乎栽倒在地,随口骂道:
“狗日的王八羔子,皇上念你年轻,不与你斤斤计较,你却恬不知耻、竞在殿内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皇上宽厚仁慈不惩罚你,我却要修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
岑彭说着,又抡起了胳膊,正要再打下去,刘秀急忙喝住了岑彭:
“岑将军不得无礼,寡人以仁义打天下,怎与他一般见识,你先将他看押起来,寡人将慢慢开导他,让他心悦诚服。”
刘秀现在还不想杀隗恂,他想在必要的时候利用隗恂要挟隗嚣投降。另一方面,西南的公孙述也没有平定,他要用自己的仁义之心感召天下,让天下人知道他的仁君风范。
岑彭将隗恂押下去后,刘秀知道不用武力不足以平定西州,于是召集大司马吴汉、征虏将军祭遵、建威将军耿弇、征西将军冯异四人到宣德殿议事。四人到齐,光武帝举起一份军情报牒说:
“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人在陇西遭到西州大将王亢、行巡两人的偷袭,伐蜀大军惨败,詹骏将军惨死,人马损失较重。”
众人对这事已有所耳闻,都难过地垂下头,吴汉揣摩一下刘秀的心意说:
“陛下,既然隗嚣率先不义,皇上何必再同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讲仁呢?应立即派大军西进,剿灭西州,招降之举早已行不通了,非武力弹压不足以成大事。”
刘秀点点头:“朕也有此意,召集几位将军到此正是为了出兵平叛,究竟如何出兵请几位将军谈谈自己的看法。”
冯异主张大军进逼西州,直捣隗嚣老窝冀城,吴汉反对说:
“隗嚣陇坻初胜,士气正旺,再加上我们对西州兵力布署不了解,地形也欠熟悉,冒然派大军**实在冒险,不如先坐镇长安,暂时采取守势,由长安向西北推进,由几个小城步步为营,一步步向前进逼,然后相机歼敌。”
耿弇又建议说:“马援曾是西州绥德将军,又是西州名流,曾深得隗嚣信任,与隗嚣的许多将领关系密切,不如派他暗中去游说隗嚣的守将,劝他们归降。”
冯异立即反对说:“万万使不得,正因为马援曾深得隗嚣信赖才不能派他去劝降,我认为马援做事优柔寡断,他归降也是迫于无奈,倘若派他去西州,岂不是纵虎归山?”
耿弇反驳道:“隗恂被抓不正是马援的功劳,马援为人机警,如今天下大势他岂能不知,怎会再做出于己不利的事呢?”
“怎么不会。马援是西州人,他虽然归附洛阳,但留在西州的亲人也很多,一旦回去,听到家人教唆——”
不等冯异说下去,耿弇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