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归附光武帝并不是什么背主而事,先生本为汉臣,因为王莽作乱避难西州,如今汉室已兴,先生归汉也是理所当然么。”
王遵急忙掏出刘秀的诏书递上前:“先生多虑了,刘秀心胸开阔,惜才珍士,对待属下将士情同手足,正是这样,才使得天下英雄豪杰归之如水流大海,从而得以重建汉室。光武帝思贤若渴,对先生这样的人才更是垂涎已久,怎会介蒂一些芥末之事呢?何况先生是不得已而为之?”
申屠刚打开刘秀亲手所书谕旨,只见上面写道:
先生先祖为汉宠臣,龙恩浩**,泽被子孙,后因汉室赢弱,奸佞篡谋,天下纷乱。先生能于乱世而不阿权贵,放弃事莽避乱西州,足见先生高义也,可敬可仰!秀虽蒙上天之赐承继宗祧,使汉室有续,每自三省而惶恐不安,惟才浅智疏而负先祖之列又愧对黎民百姓。为补才缺,只好求贤若渴,借他人之力济天下苍生。幼闻先生高义大名,如雷贯耳,似月当空,可憾不能得先生之用,令秀寝食不安。今伐无道之人而躍兵西州,更为慕先生东归也。望先生审时度势,早归汉室,秀不胜感激,当奉为上宾,用为权臣。无由会晤,不胜向往之至。
申屠刚合上谕旨,沉思许久才说道:
“既然如此,让我再去见一见隗将军,劝他弃暗投明,化于戈为玉帛,也致使西州百姓免受兵戈之灾。”
王遵急忙劝阻说:“先生不可,一旦消息外泄,先生将死无葬身之地,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申屠刚解释说:“让我去试试吧,如果隗嚣愿意归汉,也算我为刘秀尽一点微薄之力,对隗嚣来说,也许是另一番天地,就让我去试试吧,只要隗嚣愿意归汉,就是杀了我也值得,一人之身能换取几百万百姓的安身,何乐而不为呢?”
王遵见申屠刚执意要去见隗嚣,再三叮嘱后先告辞了。
申屠刚拜见隗嚣。
隗嚣从略阳败回来正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一见申屠刚到来就没好气地说:
“你们这些人自诩博学多才,而实际上都是徒有虚名,除了读些迂腐无用的经书外,就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做。即使出点计策,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申屠刚还没开口,就被隗嚣一顿夹七夹八的臭骂训得懵头转向,正要转身告辞,又听隗嚣冷冷地问道:
“有什么事快说吧,该不会又劝我罢兵休战归降刘秀吧?”
申屠刚张了张嘴想把到嘴的话咽下去,转念一想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隗将军,略阳失守,如今刘秀大军又从三面向西城逼来,西城危在旦夕之间,将军如今又新败,士气低落,不可再战。”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隗嚣十分不满地反问道。
“放肆!”隗嚣不容申屠刚说下去就怒不可遏地吼道,“投降,投降,我的好事都是你们这帮无耻文人给搅得的,什么班彪、郑兴之流没有一个好东西!”
隗嚣似乎余怒未消,过了好久又冲申屠刚斥道:
“有谁再敢提投降两字我宰了他全家!”
申屠刚知道隗嚣已经昏庸到听不进一句不同意见的话,什么也不愿说了,拱手告辞了,当他跨出隗嚣府门的刹那间已经打定了主意。
光武帝驻华略阳,正在军营中与众人商讨进军西城之事,忽然得到奏报,王遵、牛邯与申屠刚三人已经打出归汉反隗的旗号,正式举兵反叛隗嚣。
刘秀喜不自胜,王遵与牛邯的反叛,天水全城让给汉军,等于打通了兵进西城的最后一道设防,大军可以直抵隗嚣老巢西城。作为西州名士申屠刚的归顺,对隗嚣的打击更胜于王遵与牛邯的反叛。整个西州上自文臣下到将士的心全散了,人人心中的信念动摇了,再加上汉军威猛的气势,隗嚣手下的人都在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刘秀抓住这个大好时机,挥师西进,一举打败公孙述派来的援军,逼退李育和田弁,占领上邽,和王遵、牛邯、申屠刚等人会师一处。刘秀询问申屠刚扫灭叛军主力的策略,申屠刚建议说:
“目前隗嚣主力军多在西城与翼城两地,领兵大将有王元、行巡、周宗、苘字、赵恢、高峻等人,总兵力不在二十万人之下,皇上要想在短时间内消灭隗嚣只能智取,不可硬拼。”
“如何智取呢?”刘秀问道。
申屠刚略一思忖说:“西城守将为隗嚣次子隗纯和大将高峻两人,隗嚣守内城,高峻守城外。自从西州接二连三发生将士反叛的事后,隗嚣疑心更重,对谁都不相信,便把心腹之人皇甫文派到高峻营中作监军,名为军师,实际上是监视高峻,因此,高峻十分不满,但他也只是把不满放在心上,敢怒不敢言,如果能劝降高峻,西城垂手可得。”
刘秀喜出望外:“先生一定有办法劝降高峻吧?”
申屠刚为难地摇摇头:“高峻这人十分古怪,并有一股愚忠,尽管对隗嚣不满,但让他反叛隗嚣恐怕不可能,因为隗嚣曾有恩于高峻之父高连城,他之所以如此忠于隗嚣,也许正是为了报恩吧。”
刘秀一听申屠刚这么说,有些失望地问:
“难道就没有办法让高峻投降吗?”
申屠刚认真想了想说:“办法倒有一个,但不知是否可行?”
刘秀急了:“快快说与朕听一听。”
申屠刚正要开口,冯异急匆匆走进来粗声说道:
“皇上,大事不妙,京师送来八百里快奏,颖川暴乱,贼寇大队人马围攻洛阳。”
“何处贼寇竟敢如此大胆前去围攻京师,消息可靠吗?”
冯异答道:“张步、刘扬二人图谋不轨,消息绝对可靠,请皇上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