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双手交叠端坐,姿态显然与一刻钟前的“周侍郎”不同了。
帘外透出的日光落在她身上,隐隐露出温柔的神性。恢复女子的装束,她显然松弛许多。
凌知光忽而一笑。
她问:“笑什么?”
“有些错乱。”凌知光靠着凭几,撑着额头看她,“两个月而已,便觉得天翻地覆。”
“有什么变了?”
“你变了。”
“只有我?”周春白微微歪头,盯着他的眼睛。
两人彼此凝视,一言不发。
彼此隐隐察觉对方的心思,又猜不透,便只能在相视过后,默契地转回头,各自看向窗外。
车外的风钻入车厢,将两人的发丝缠连到一起,幕篱的薄纱从她手背上拂过,又落在他手心。
暖橙的斜晖下,无言却胜万语。
凌知光微微攥住那幕篱的一角,望着窗外。
当然不只有你。
我也变得让自己难以相信了。
天翻地覆。
爱恨错位。
此生,你我才像是真正地相遇了。
——
周春白被凌知光搀扶着走下马车,挽着他的手臂,装作寻常夫妻,在集市内闲逛。
苏罗星则藏在暗处,默默观察往来行人。
周春白走走停停,依靠在他身边,低声道:“还有两刻钟。”
“放心。”凌知光拿起一支金钗,在她发髻上比了比,声音轻轻,“平榷卫都在暗处盯着。”
他弯了弯唇:“喜不喜欢?”
周春白摇摇头,装作亲昵的语气:“俗了,我才不要。”
“好。”凌知光放下金钗,声音宠溺,“再瞧瞧。”
两人缓步向前,一边注意着有无人身上携带书稿。
忽然,人群喧闹起来。
周春白踮脚一看,是有人出摊了。
什么东西如此受欢迎?
那摊主推着摊车一路过来,人群挤过来,竟冲散了凌知光和周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