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声念道:“夜凉如水,督主歇在蔷薇花架下,面覆诗文,满袖芬芳。侍郎悄步而来,隔着纸张低头吻下。督主大惊,欲逃。侍郎钳制他手,笑道;‘昨夜在本官**娇喘连连,今日怎的羞人?’语罢,侍郎将手伸向……”
他念得毫无情感,一字一句,犹如殿前宣旨。
周春白脑袋晕眩,仿佛看见凌督主手持大棒子,迎头劈下。
“啊啊别说了!!!”
周春白惊慌失措手足无措错上加错,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温软的唇紧贴着她的手心,热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虎口。
凌知光微微挑眉,眨巴眼睛盯着她。
周春白连忙收回手,几个深呼吸后,才干笑道:“坊间不入流的东西,凌督主怎么还买回来了?”
凌知光将那本《侍郎恩》放置一旁,眼中划过狡黠,幽幽道:“本督可没有余钱买这些东西。这是天子从七公主案上发现的。”
周春白一阵嗡嗡耳鸣。
如此污秽书籍已经传入宫,还被崇安帝亲眼瞧见……周春白真的不会被金吾卫随便寻个由头立刻处死么?
“天子震怒,命本督与周侍郎查出此书出于谁手,严惩不贷。”
周春白立刻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凌知光又拾起那书,指尖轻点封面:“在来接你之前,我已让吕怀之去探查过一遍。写书人‘金雀儿’从未当众露面,只派一蒙面男子将新书稿送给‘柳北书坊’的老板,拿了钱便走,从不多留。”
她道:“能找到那蒙面男子么?”
“柳老板与金雀儿约好,每隔十日取一次书稿。今日便是第十日,戌时三刻,城东姻缘树下会面。”
周春白撩开车帘,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天色,道:“也快到时辰了,不如现在就赶过去。”
凌知光却摇头,道:“去之前,还要劳烦周侍郎妆扮一番。”
周春白:“何意?”
“城东围绕姻缘树有个小市集,多售卖一些男女情爱的玩意。侍郎觉得两名男子同去,不惹人注目么?”凌知光问。
周春白哂笑,伸出手指虚点他的眉心:“以你的面貌,走到哪里不显眼?”
凌知光从身旁匣子里取出一张面具,绑在脸上,摊摊手。
周春白认了输。
两人说话时,车马一路前行,不多时便行到一间小茶楼。
苏罗星道:“督主,地方到了。”
凌知光伸手:“茶楼里备了一套行装,请周侍郎前去更换。”
周春白掀开车帘,正准备进去,回身又行了个礼,抬高声音:“多谢督主送下官一程。”
语罢,她才转身阔步进了茶楼。
又过了一刻钟,一青衣女子周身被幕篱笼罩,缓步走出茶楼,登上了凌知光的马车。
周春白掀开车帘,摘下幕篱,坐在他身边。
凌知光转头,目不转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