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如此维护他是么?”他指着凌知光,“他一直在欺骗你,求你的怜惜。人人厌恶的东西,为何你偏偏要护着!”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欺骗啊赫云缚羽?”周春白不敢相信,被气笑了,“我护着谁又与你何关?”
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俯身扶起凌知光,冷眼看向他们:“给我滚开!”
赫云缚羽已经失去了冷静,拽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你是我的!你怎么能跟他走——”
周春白反手抽刀在他颊边划了一道血刃。
赫云缚羽双目微微失焦。
为了那个贱人,她对他动刀……
“还疯么?”周春白冷冷问一句,随后扶着凌知光往山下走去,头也不回。
——
下雨了。
山腰有一座破庙,那是白鸿寺的前身。
因为年久失修,屋顶漏雨。
雨珠滴落在凌知光脸上,他微微睁开眼,有些迷惘。
他只记得周春白扶着他走出桃林,给他喂了她自己的血。
很神奇,那血似乎有万千力量,竟然让他体内的子蛊平静下来,不再疼了。
后来,他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躺在这间破庙里。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天色真的晚了,四周光线昏暗。
凌知光起身,环顾四周,看见了靠坐在佛像下的周春白。
她好像昏睡过去。
他跌跌撞撞站起来,走过去,跪在她身边,轻轻摇晃她。
她不回话,闭着眼,似乎很难受,还有些热。
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高热了。
如今外面下着大雨,山路泥泞难行,带她下山更危险。
凌知光迅速将干草铺在干爽处,又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随后小心翼翼抱起周春白,把她放在衣服上,让她舒服地躺下。
做完这些后,他又找了一个干净点的瓦罐,用雨水清洗干净后,接了一些水,抽出袖中的手帕,沾了点水,折好后替周春白擦拭面颊。
她微微舒服了一点,恢复了一点神智。
她抓住了他的手。
凌知光微微一震。
周春白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还痛吗?”
他微微咬着牙,心中的屈辱与自卑在一瞬间化为滔天的委屈,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他紧紧揪着衣袖,心口不断抽痛,喉中死死压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沙哑地低声说了一句:“蠢货。”
周春白迷迷糊糊,声音无奈:“又骂我……”
凌知光为她擦干净手,她也熟睡过去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他感觉她的体温恢复了正常,才微微放松身躯,坐到了一旁。
他曲着双腿,抱紧了双膝,静静盯着周春白。
山间的雨声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