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是凌知光。
周春白瞳孔紧缩。
他费尽全力伸出手去抓一人的衣角,痛苦到浑身**:“求求你,给我药,给我——”
“吃药?你先吃一把泥吧!”
那人抓起一把污泥,扯住凌知光的头发,逼他抬起头,就要往他嘴里塞。
忽然,猛来一支箭矢,射穿了那人的咽喉。
那人笑容还僵在脸上,倒地气绝。
四周的人瞬间惊慌警惕起来。
就连不远处一直坐着、视若无睹的赫云缚羽也站起了身。
“谁!”那几个人喝道。
又是两支袖箭,射穿了一人的眼睛、一人的耳朵。
周春白从桃树后走出,目光森冷,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小……”赫云缚羽霎时一惊,“周侍郎!”
她根本没有去理会赫云缚羽的叫喊,身影鬼魅一样,手中匕首划过,又废了几个人的手脚筋。
一地哀嚎。
匕首回鞘,她快速俯身扶起了摔在地上的凌知光。
“知光!怎么了?”她的声音急切忧虑。
凌知光鬓发凌乱,脸色苍白,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颗颗滚落,喉中发出痛苦的声音:“好疼……母蛊靠近,蛊毒被催动……我好疼,我好疼……”
她能看见他肌肤下游走的蛊虫。
周春白站起身,转头看向赫云缚羽,厉喝:“把药给我!”
赫云缚羽目光沉沉,淡声道:“没有解药。再过一个时辰,他就会好了。只是疼而已。”
“只是疼而已?”周春白重复了这句话,难以置信看着他,走近了几步,“你为何要如此!”
“他是赫云部的奴隶,我是世子,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卑贱奴隶,不需要原因——”
骤然,周春白抬手掌掴了他。
赫云缚羽的脸向一旁偏去,唇角甚至被打出了血。
“世子!”阿莫衔和离冰在一旁惊道,却不敢上前。
周春白冷冷盯着他:“赫云世子,今日,你我才算彼此认识了。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薄情寡义之人,当真想与大安交好么?”
“薄情寡义……”赫云缚羽忽然一笑,目光悲凉,“你现在就是这般看我?”
有无数人说过他无情无义,残忍非人。
可这个人唯独不能是周春白!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质问她:“他有什么好!他只是一个卑贱肮脏的阉人,一个废物!你知道么?他母亲只是赫云部的一个女奴,备受我母亲照顾,却用肮脏手段爬了我父亲的床,生下这个孽种!所有人都讨厌他,就连他的生母也不例外!”
他情绪第一次如此激动:“他生母因为嫉妒,下毒害死了我母亲!他是那个贱人的孩子,你叫我怎么原谅他!!!我凭什么不能教训他!”
周春白骤然甩开他的手,厉喝:“那又与我何干!”
赫云缚羽微微一震,目光凄然看着她。
周春白冷声道:“赫云缚羽,你来大安是为了两国和平,当着我的面羞辱我朝平榷司督主,我管你是什么原因,就是蔑视我朝!”
赫云缚羽微微抬起下颌,似乎想让那不争气的泪水倒流回去。
他气得嘴唇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