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他才幽幽道:“周侍郎,你可知此事已过了五年,想要重查,难如登天。”
周春白心中一动。
果然,天子想要拿她做刀了。
周春白俯首叩地:“臣,鄙薄之躯,承蒙天恩,苟活至今。愿承祖宗之志,**平奸邪,以报君恩,万死不辞!”
天子抚掌笑了:“好,不愧是周家子弟,有此志气,朕心甚慰。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昨夜凌督主已经向朕禀明此事。羽州赈灾银一案,全权交由平榷司。阿隐啊,你身体不好,又劳累了多日,这几日,便在府中多歇息吧。”
言罢,他不给周春白说话的机会,起身离去了。
周春白看向凌知光。
后者只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便随天子离去了。
——
平榷司。
凌知光从马车内下来,抬眼便看见周春白等在门前。
她还未换下官服,一身赭红,将整个人修饰得颀长挺拔。头发束起,干净齐整,眉眼如早春薄霜,沁凉洁白,不染尘埃。
她立在阶上,孤傲清冷。
凌知光微微偏了偏脑袋,欣赏画卷一样望着她,唇边泛着淡淡的笑。
他缓步走到阶前。
两人原本还有些许身高差距,如今一个阶下,一个阶上,刚好能平视彼此。
周春白淡声问:“那些贪官污吏给了你什么?叫你替他们隐瞒?”
凌知光好整以暇:“什么?”
“羽州赈灾银一案。你为何要接下?”周春白问。
“你以为呢?”凌知光笑问。
“你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凌知光莞尔:“好聪明啊。”
“奸宦。”她冷声。
凌知光的目光幽幽转为危险:“如今骂我都不避着点了?”
周春白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点在他的心口。
“凌督主,莫要忘了,你的命还攥在我手里。”
凌知光顺从地配合她,身子向后晃了晃,笑着低头,轻捂心口:“怎么?周侍郎,要杀了我这勾结贪官污吏的奸宦么?”
周春白下颌微抬,垂眸俯视他:“因果有报,你的果报不是我。凌督主,今后我的事情,我自己来查。但提醒你一句,莫要挡我的路。”
说罢,她便从他侧面走过去。
凌知光无奈笑了一声,忽然伸手,长臂一捞,将她腰肢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