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万代,总会有人来做这把必折的刀。
因为总有人见不得万民受苦,便甘心赴死。
这是一个轮回。
前世,周春白已经做过一次这种人了。
今生,她重生时选择了另一种过活的方式,想要平凡,想要庸庸碌碌一辈子。
可是天意弄人,她再次站在了抉择的路口。
她看着凌知光的眼睛,缓声道:“凌督主,或许你与我,终不是同路之人。”
她还是选择了,去做那把刀。
凌知光缓步走近,夜色笼罩在他身上,如披上一层暗纱,叫他模糊,使他沉郁。
“可如今,你我还在一条船上。”
他攥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看着自己。
“周春白,本督不管你以后要走什么路。如今,天子将此事交给本督来办,你只能听话。今夜,哪里也不要去。”
“我终究是错信了你。”周春白自嘲。
凌知光温柔地抚摸她的面颊,轻声道:“情深义重不是好事,现在明白了?”
周春白拂开他的手,冷冷看他:“薄情寡义者,确实不配真心相待。”
凌知光低声一笑:“嗯。”
星辰黯淡,天河瑟瑟。
晚来春风,吹不醒自我编织的困梦。
——
“陛下,臣有本要奏。”
宣布退朝的前一刻,周春白步出群臣,手执笏板,跪地沉声道。
天子身边,凌知光眸光微暗。
果然,她还是不听话。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卿,塔兰公主受惊一案已了,你还有何事?”天子的声音里分明有几分警告。
周春白道:“臣查此案时,无意中知晓,五年前羽州水患,朝廷拨下的赈灾款额,十之有九被盘剥,到百姓手中的不到一成。而此事,正与纵火自焚的张尚书有关。”
朝堂上鸦雀无声,众臣的目光犹如暗夜中的狼群,死死盯着势单力薄的刑部侍郎。
孤立无援的感觉,周春白早已习惯了。
但今日,在这大殿之上,这些朝廷栋梁居然都沉默不语,她还是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
她挺直脊背,话语掷地有声:“臣以为,当年羽州赈灾银一案,应有前朝余孽蓄意谋划,意欲扰我民心,祸乱天下。应追查此案,揪出余孽奸佞!”
天子凝视着她,目光沉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