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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第十五章

元宵节的前一天傍晚落了一场不易察觉的小春雨,临近黎明时小春雨留下的痕迹渐渐消失,空气湿润,天空晴朗。连续地爆炸声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和静寂。燃放鞭炮的震耳欲聋声音,和爆炸产生的浓烈火药味,与淡蓝色烟雾充斥在街巷和天空里。大大小小的街巷里传动着窃窃地说话声和轻快地脚步子声。秦汉村四组清静的街巷被前来帮忙和搭顺车的男女老少堵塞起来。古老村庄的平坦水泥路面上,跑动着欢呼乱喊的人们。四组的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门前最大最亮的节能灯也亮起来。许多前来搭顺车的村人自觉的让出一条小道,让帮忙的人把锣鼓芯子安全的抬到车厢里。

秦富民和焦改革吕东明及老艺人秦辛巳从村巷里走出来,走进热闹人窝里,人群中的唾沫星子儿就滚滚而来铺天盖地。看见书记一行的到来,人群中迅速腾开出一片空地,有人立即又挂上了一盏亮灯,秦富民和焦改革吕东明端直地站在台阶上,秦辛巳坐在村人好心端来的高椅子上,台阶下已经围起了一圈一圈的人。秦辛巳佝偻着腰身仰起头说:“富民呀,给说清楚路上要注意安全哩!特别是上芯子的娃娃。”秦富民借着亮光,瞧着秦辛巳水份流失后的干枯核桃皮面容说:“这事你就放心好了,有我指挥着哩。”锣鼓芯子全部抬到车厢里放好绑紧,人群呼呼啦啦跳上车帮,等候着机器的发动。秦富民唤来四组组长语重心长地交待道:“路上都让开慢一些,一车都是几十人哩,出了事负担不起呀!”组长保证道:“这我知道,你就放心吧!肯定都安全的到镇上看热闹。”

秦富民紧接着布置具体的任务,实际是上一次会议时的重复和再次补充,很多问题是他从家里出来时才想到的。补充的问题主要以安全为主,无论如何不能出了乱子,这是这次活动的总原则,也是具体实施的原则。他再次宣布这些十分必要的措施和要求时,好多的头目耷拉着脑袋,冷漠地看着他,并不听他说。他还是用往常的那种明朗语气说:“这话不得不说,就是一天说八回也不多,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人,马虎不得,出了事谁都负责不起……。”

车辆和人群走后的秦汉村迅速冷却下来,又恢复到简单寂静的夜晚状态中来,街巷和大街上时而还有车辆的轰鸣,人的爽朗清脆声音悠悠飘**,传达着还有生机的一种信号。各种车辆出发以后,秦富民安排了几辆小车统领着吕东明冬梅焦改革常雪琴秦辛巳珍秀和自己的女人张芳连,以及少恒文涛刘佩妮焦晓萍几个年轻人向秦汉镇奔去。一辆又一辆的农用车溜进秦汉镇,停在头一天前刚刚搭建的社火台子里。秦富民立在空地上,眼前是钢铁管子搭建的结实的社火台子,印有秦汉村民艺社字样的红色大旗,插在社火台子顶端处迎风招展。台子上的男女们稠如谷絮,专门散发手套的人把一双一双新手套,亲自发到每一个帮忙人的手里。农用车烧烧油料排出的废气,夹杂着停车场修车后留下的独特气味,游**在人声鼎沸的台子上。一部分男人和所有的上社火的娃娃被安排的前去恒泰祥羊肉馆吃早饭,留下一部分劳力立即装置芯子。装有直的弯的粗的细的芯子配件的铁箱子被打开,所有至关重要的零件被拿出来。红色油漆漆成的各种零件上面,写着各自对应的编码,不同的芯子不同的零件,不同的零件不同的编码。男人们拿出粗细不一分量不同式样别异的零件安装在芯子上。

秦辛巳正在停车场特意安排的房间里喝茶吃旱烟时,总觉得啥地方有些不对劲,却不大说的上来。这时候,有人跑进来请教他一个零件的安装。秦辛巳佝偻着腰身猛地想起:“这疙瘩是给我留在心里了!”的这句话,缓缓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上台子来。秦富民正在房檐下把装着刀枪剑棍袍子腰带的几个铁箱子打开,登记刀枪剑棍袍子腰带的实际数量。突然看见秦辛巳佝偻着腰身吃力的拖拉着拐杖顺着台阶向台子上爬去,顿时气的暴跳如雷火冒三丈,啪一声扣上箱盖,扔下手中正在书写的本子和笔,两三个步子跨上去搀扶着秦辛巳,怒斥道来人:“你眼睛是叫叉刺戳了,你看不来你爷年龄大了,把你爷摔了咋弄哩?还不赶紧搀扶着还看啥哩?”来人一脸虚汗面如土色,扶着秦辛巳的双手战战兢兢。秦辛巳拄着拐杖的手不由控制地颤抖着,沟壑纵横的额头上沁出一层无比刺眼的汗水,嘴里大气嘘嘘地喘着,牵拉着佝偻的近乎爬在地上,像个皮球一样的腰身上下起伏难以平息,为来人辩解道:“这不怪娃娃,有问题了我就要上来看看哩,这事一点点都马虎不得。你忙去。”

秦富民执拗不过秦辛巳,只好从台子上走下来,转过身突然瞅到秦辛巳另一只手里捂着一片白色药丸,大脑轰然一塌,心里猛然一惊,身体突然一震,眼前顿时汹涌起一堆堆黄土堆和送灵时的献饭。手里的药丸不是治高血压的就是治心脏病的,更多的像是丧葬的引路幡子和概括死者生平的铭旌。秦富民从台子上紧张不安地下来,从新揭开箱盖,拾起本子和笔认真记录时,才恢复了儒雅自信的神情。

前去吃饭的一部分男人回来了,娃娃们由焦改革带到秦汉镇小学化妆涂脸谱去了。男人们一进停车场的大门,往几米高的台子上打眼一瞅,几个组的组长和几十个组员不由得一愣,面面相觑不知何意。吕东明急匆匆跑到房檐下质问秦富民:怎么能让秦辛巳亲自上阵哩,那么大的年龄不怕出事嘛?闹社火是为好的,不是弄这种担惊受怕的事情哩!赶紧让老汉下来再说!秦富民无奈道:“人家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上去,谁能拦得住呀?这老汉老咧老咧还死犟死犟的,再说都不下来。”吕东明急了就跑到几米高的台子上去劝说秦辛巳,却如秦富民一样被赶了下来,他没好气地走下来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秦少恒吕文涛刘佩妮焦晓萍几个年轻人从恒泰祥羊肉馆吃完饭出来时,秦汉镇上已经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了。每个村庄的庞大阵容从秦汉镇大街穿过,驶向自家社火的指定地点时,掀起一阵又一阵地喧哗,一阵又一阵地呼喊。秦汉镇的大路两旁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附近十里八乡的村人。路旁拐角处早已经打造起,卖凉皮烩菜肉夹馍等各类吃食的破烂帐篷和简易炉子。经营这些生意的都是附近村庄或镇上头脑活泛的人,靠着简单的小本买卖维持着还算如意的生活。这样大的能够吸引来吃客的民间活动,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淘金机会,因此上没有任何一家愿意放弃,拐弯抹角处也常常散发着金子的光亮。大路上人声嘈杂车声轰鸣,巨大的拉煤车在难以承重的大路上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又一阵的废渣煤屑黄土灰尘,整个大路街道里散发着浓厚的废渣煤屑黄土灰尘,与刺鼻呛人的生意人给炉子引火时点燃的熟料袋的气味。

秦少恒他们几个年轻人侧着脸捂着嘴唇张张扬扬的从大路上走过去,向秦汉村安装芯子的指定地点走来。几个年轻人相跟着穿过纵横交叉的街道和胡同回到停车场,在一块开阔空地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来回走动忙碌的人群不由得感叹起来。焦晓萍大大咧咧活泼顽皮,一张口就抛出一个让人最忌讳的问题:“你们说,把人绑到那么高的铁棍上,人会不会掉下来?我看这也太玄乎了吧?万一掉下来把人还不摔死了!”秦少恒不由得“啊”了一声就愣住了,吕文涛和刘佩妮也瞪大了清澈明亮的眸子盯看着她。秦少恒立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劝说晓萍:“这话你咋能乱说哩!再说了这东西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咋都没见把人摔下来哩?”刘佩妮也附和道:“是呀,晓萍,村上闹社火就是为求个平安多福,你咋能往旁的地方想哩?”焦晓萍看了一眼少恒和佩妮乞求她不敢胡言乱语的眼神,自然联想到长者老人对这种最忌讳问题的看法。她有点懊悔自己的口无遮拦了。

这时候,焦改革领着一群一伙的娃娃们在停车场里呼喊着蹦跳起来。他们画着各自扮演的人物的脸谱。焦晓萍瞅见各式各样的人物脸谱,便从刚才懊悔自己口无遮拦的心思中蹦跳出来。她对其他几个人说:“我的妈呀!这画得也太像了吧!简直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早知道也给我画一个,画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妃,大家说怎么样?”少恒没有好气地说:“我的意见是,你也不要糟蹋人家贵妃了,你就画个花木兰呀穆桂英呀这一类的,我看挺合适的。”晓萍完全是一个孩子的可爱姿态:“那也好呀,都是女中豪杰,刚好符合我的个性。”吕文涛看到锣鼓队和腰鼓队的其他成员正在紧张的穿队伍上发放的统一衣服,忙说:“对咧,对咧。你是女中豪杰行了吧!现在赶紧跨刀上马出战迎敌吧!”

锣鼓队和腰鼓队已经准备就绪,前来看热闹的四里八乡的村人,一窝蜂地拥到停车场门口,堵住了芯子的唯一去路。焦改革和吕东明好话说尽,不停地疏散着汹涌澎湃的人流,维持着杂乱无章的秩序。秦富民加快了各事宜的进展和步伐。一群一伙的小“历史人物”们活蹦乱跳地跑到提前搭建的台子上,秦辛巳指挥着有安装经验的男人给娃娃们穿上对应人物的服装和道具。一根红色的并不很长的芯子取出来,下端有一个供娃娃脚踏的木踏板,上端靠近娃娃后背的地方,有一个铁筑的半圆形的护背。娃娃站直身躯踏在木踏板上,后背紧紧地靠着铁护背,结识耐用的绳子从腰上胸前腿上绕过三五圈绑过铁芯子,娃娃和芯子便成为一体不可分离。两个男人从芯子低端撑起带着娃娃的芯子,上面两个男人抱着娃娃的身躯看着方向争取一次性拓到社火骨架上。秦辛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紧要事情,对身边的一个村人说:“你赶紧到下面房子,把我的提包拿上来,记住了,是一个黑颜色的。”村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把黑提包交给秦辛巳。秦辛巳佝偻着腰身往台子下面瞅去,八台大芯子全部安装完成。

这时候,秦富民走上台子来,询问何时出发一展风采,秦辛巳却瞪着已经完全失神患有白内障的眼睛质问道:“《西天取经》那台社火哩?我咋没看见在下面呀?”秦富民说:“在东边哩!咋了?还有啥问题哩?”秦辛巳没有理会秦富民的问题,拄着拐杖提着黑提包往台子东边走去,秦富民只好紧紧跟在后头以防万一。秦辛巳看着《西天取经》这台芯子,对紧紧跟在后头的书记秦富民说:“你看看这台芯子还缺啥?”秦富民心犯嘀咕大为不解,下面是唐三藏,往上是猪八戒和沙和尚,再往上是能七十二变的孙猴子。缺啥!啥都不缺嘛!秦富民疑惑不解便如实答道:“不缺嘛!就是一台完整的社火么!”秦辛巳冷笑一声说:“不缺啥?我也服了你咧!对了,叫锣鼓队出声吧!”打发走秦富民,秦辛巳从黑提包里面取出一本经书和孙猴子的紧箍咒交待村人安好就可以出发了。

秦汉镇出现了声势浩大全民庆祝的盛况。这种极为纯粹的不加半点功利的欢笑,弥漫在街道和晴朗的天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像决堤的浑浊洪水,向十字路口咆哮而去。十字路口北边的空地上早早的已经搭建起临时观赏台,供镇上领导和各村书记主任观赏评论。吕东升坐在观赏台正中央,两边的座位上坐着秦汉镇辖下十几个村庄的领导要员名流贤达以及秦辛巳夫妇。经过提前的安排与精心部署,民警和交警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执行任务,格外尽职。四个路口的拐角处各有四个民警,不远处的收费站前后站有两个交警,另有六个流动的年轻岗哨在另一条道路上执勤,指挥着来往车辆改道而行安全通过。

强烈的现代礼炮车连续发出十五声沉闷粗气的轰响,拉开了艺术活动的大幕。人群中立即乱喊乱吼起来,不断发生着友好喜庆的骚乱。好多在人群后面瞅不见的人,急忙忙从亲戚朋友或是小商小贩那里借来了椅子凳子,站在上面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像长颈鹿似的瞅着刚刚入场的锣鼓队伍。激昂洪亮的锣鼓乐曲迅速的淹没了人群乱喊乱吼的声音,形成一股强大力量,和不可战胜的恢宏气势。锣鼓队变换着花样,奏出不同的乐曲,或磅礴大气,或细腻柔情,或**,或婉转叮咚。不同的花样激起人群中不同的喊声叫声,不同的乐曲风格更是激起人群中一浪高过一浪的怒吼尖叫。一位颧骨突出两腮凹进牙槽的精瘦老头握着鼓槌儿,眼睛上扣着一副墨色石头镜子,腰里别着长长的旱烟杆。他不看任何人,也用不着看鼓面儿,微微偏着头发稀疏亮着白光的脑袋,老脸面着很远的地方。他两手两把磨光的木质鼓槌儿,在米黄色的牛皮鼓面儿上敲出风卷乱花一样的鼓点儿。鼓点密集到了人手难以交替的程度?,似万分危急、千钧一发,整个浑厚的乐曲急切而又紧张。这时候,往往是最紧张的时候,他突然双手按住鼓面,不让鼓面有丝毫震动,以免产生或大或小的声音,影响了整个鼓曲的节奏。鼓是锣鼓队的指挥和灵魂:铜钹和大小铜锣在鼓点儿的指挥下变换着交响着,鼓声一停所有的乐器响器就都停下,短暂的寂静之后,又是一场风搅雪的快活劲,看热闹的人龇牙咧嘴地欢呼着。鼓手的选择必是老练而又精干的,一个好的鼓手常常成为一方地域里受人敬重的名人。四个路口拐角处的民警好说好劝,忙的满头大汗却不能敌,人群冲破了提前设置的障碍物和势单力薄的民警,秩序几乎无法控制。人群迅速的乱作一团冲进锣鼓队伍里,爬到拉着芯子的农用车上,表演者和观看者相互融合相互娱乐,一些热爱民间艺术的观看者拉着毛驴的尾巴也跟着跳动起来。

观赏台上王书记平静的脸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和尴尬,这样的场面是始料不及的。人群中杂乱的呐喊声逐渐和铿锵的锣鼓声融合成高昂欢快的乐曲,沿着既定的路线涌向通往北边的大路上。秩序稍有好转时间却并不长,秦汉村庞大的队伍从西边大路缓缓出来时,人群又一窝蜂的扭头回来了,秩序更加的混乱不堪。

秦汉村艺术表演将秦汉镇艺术活动的整个气场和人原本的激昂情绪,一下子推向了难以超越的高度。维护秩序和应对突发事件的组员完全止不住已经沸腾起来的混乱,陷入到狂风暴雨般的人流之中。社火队伍难以前行难以走动,锣鼓队伍也难以施展各色花样的演奏方阵。秦富民迫于无奈只好让队伍停在原地表演,自己则偷偷从观赏台上溜下来跑到朋友处喝酒聊天去了。

焦改革很快得知了亲家秦富民并没有观看艺术活动的整个过程,于第二天后晌吃过中午饭,刚撂下碗就急匆匆向秦富民家走来。焦改革从街巷里走进来,上衣口袋里揣着少恒拍摄的照片,电子照片是女儿晓萍给的,他托镇上照相馆一个熟人连夜印出来的。看来社火这东西上相还就是比实物好看!秦富民接过一厚沓照片瞅了瞅问:“这真是照相机照的?”焦改革说:“真的呀。咋了?你不相信?”秦富民说:“信,咋不信呀!东西都摆在桌面上咧,还有啥不信的哩!不过你还是给我说说,这相片毕竟就是个相片呀!”焦改革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自豪的讲起他在镇上观看的无与伦比的民间艺术盛筵。

稠如糨糊的人群呼喊着怒吼着,从四面八方各个路口汹涌扑来,秦汉村队伍的强大阵型立即被巨石海啸般的人群冲散了、挤垮了。锣鼓队伍一散四去。奔腾汹涌的人群很快在《西天取经》这台芯子前驻足下来,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听不清楚的嗡嗡声。人群中嗡嗡的喊声逐渐统一成一个简单的强烈要求:“孙猴子,给大家翻一个筋斗。”悬在半空中扮演孙悟空的胆大孩子就干净利落的翻了一个筋斗,做出一个极富象征意义的猴脸。地面的人群中扬起一阵高过一阵,一浪高过一浪的赞扬的欢腾声音,又有一人大声喊道:“娃,你再翻一个让大家看看。”孙悟空毫不犹豫再翻了一个,直到有人再要求翻的时候却出现异常,绝口不翻了!孙悟空腾起在空中云朵上,朝下面拥挤的看热闹人群喊道:“不翻了,你们在下面看热闹,让我一个娃娃在上头翻,除非你给我买好吃的,我就再给你们翻。”人群中呼啦一声众口答应,立刻有人买回来了糖葫芦。糖葫芦装在熟料袋里用长长的木杆子送上去。孙悟空口中叼着糖葫芦,很快调整姿态进入剧情,一口气翻出八个连续不断的筋斗,引起人群的疯狂。人群彻底的炸锅了沸腾了,怒吼尖叫声音彻底的响彻天地震惊寰宇。

焦改革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澎湃斗志高昂,忍不住欢欣的心情说:“好我的亲家哩!你要是在场了,那感觉不一样!”秦富民也大受感染,喜悦地说:“不管是看啥热闹,只有现场的感觉是最好的,最让人受活的。”他又说:“少恒几个把拍的照片和视频装在一个U盘里,还写了不少字,都是夸咱社火的,说是拿回省城,给咱在网上宣传宣传。”焦改革问:“U盘是个啥东西,能装多少呀?”“我也弄不清楚,就一个小玩意,还没得火材盒大,听说能装很多东西哩。就是不知道在网上宣传效果咋样。不管咋说,也是好事,他们弄去就对咧!”焦改革点点头表示同意。

社火活动过后的秦汉村依旧平凡,日子在太阳和月亮间慢慢成长。秦富民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在秦汉镇聚仙酒店里款待了所有人员,论了功行了赏,大大小小的头目都高扬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他,聆听他的高深大论,吃吃喝喝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场睡去。焦改革依然保持着早起的良好习惯,女儿已早早的回省城上班去了,雪芹也跟着去了,屋里剩下他一个人。他沏下煎茶向屋外走去。他推开大门看见不远处的官道上一片湿润,南坡上一片湿润,西塬上一片湿润,清末民初时用土匪抢劫来的银元盖成的戏楼上一片湿润,天地间到处都是春雨滋润泥土的清香。元宵节后的头场春雨使人身心俱佳。他心态极佳,甚至有些脱俗成仙的感觉,不由得朗诵起女儿教他写春雨的名句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好雨知时节……

他拿着扫帚,把家门口到大路的这段距离大概清扫了一下,又跑回去取铁锨,把背阴处渐渐化开的薄薄一层的冰渣铲走。这当儿,一个村人堵在门口,一脸疲劳,接过他的一根纸烟说:“辛巳叔怕是挨不过咧,你赶紧去一趟……”

“没说是咋了?”他给他点燃了纸烟。

“怕是不行了。”他吸了一口烟,又说:“现时呀穿老衣哩!”

“那墓庭呢?”他问。

“墓庭我几个昨晚都挑开了,现在就等你执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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