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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穴潭中阴阳眼 怒海操舟大青铜1（第11页）

“绝对不能让船扣过来，你上我下！脑袋！过来！”我一伸手，抓住他的脚脖子，直接给他扯倒在地。

“老郭你疯了！”

“骑上来！”我身子一矮，躺在地上，让他的两腿骑在我的脖颈子上。

我俩从小在村里和同龄的孩子玩闹，练惯了“骑马打仗”的把式。

所谓“骑马打仗”，就是两人一组，一人当马，一人当将，一堆小孩围

成一圈捉对厮杀，什么书包雨伞嫩柳条、草筐麻绳扁担头，抓起什么是什么，耍得没轻没重。我自幼壮实，向来当马，郎大脑袋手黑，一直当将。

此刻郎大脑袋两腿往我脖子上一骑，小时候的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那时候我们为了打赢比我们大五六岁的孩子，研究出一种战法：郎大脑袋用书包当盾牌格挡攻击，我用长柄雨伞当长枪，专门钩绊对手下盘。这套阴招问世以来，三五年间打遍全村，无三合之将。眼下这书包换成了玉魁圆盾，长柄雨伞也换成了探海叉，我和郎大脑袋躺在地上，上下相叠，顺着船身被大沧龙扑压出的斜坡向下滑去，一直滑到船头。我两脚一蹬，踩住船头的栏杆，扎了一个马步，郎大脑袋把盾牌一举护住我二人头顶。“大青铜”的船头有一排栏杆，每两根之间的

间距不足二十公分，大沧龙的爪子粗大，抓不进来，但我手里的探海叉却能捅得出去。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呸！”我甩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攥紧叉柄，往前一送，叉头穿过栅栏缝儿，对准沧龙爪子一顿乱捅。

探海叉一来锋锐异常，二来形状设计本就是为刺击水中巨兽而用，故而这九股叉头刺进沧龙爪子的皮肉几乎不带一丝阻力，探海叉的锋头全是三角剖面、四面开刃。每捅一下，都能扎出九个方形的窟窿，这种伤口，各侧无法相互挤压以止血愈合，且九股叉头从头至尾全都开着螺旋状的血槽，一叉子扎上去，沧龙的伤口就随着血槽呲出九道血箭，且因血槽撑空的缘故，沧龙的肌肉收缩时无法贴紧刃面，从而不会“吸”住叉头，轻轻一拔就能把叉子抽出来接着刺。

我喘着粗气越刺越快，沧龙的鲜血越喷越多，直直地喷了我一脸。

我顾不上揉眼，闭着眼睛、张着大嘴连捅二十几下，大蓬的鲜血奔涌而出，顺着探海叉上细密的纹路流淌，霎时间为这柄兵器的表面描绘出一幅红线勾勒的图腾。

孙偃白见我和大脑袋得手，手提长剑，两步上了桅杆。沧龙的龙头高昂，全部露出水面，足有轿车大小。孙偃白脚踩着船帆，一边闪避，一边运剑劈刺龙头。

沧龙脖子又粗又短，几次想吞咬孙偃白都被她灵活地避开。为了把头探得更靠前，它不得不使劲儿地往船上爬，可偏偏这两只前爪被铜铸的栅栏挡住，让我抓住机会戳得血肉模糊，一时间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只能拼命地将船头下压，企图将船压得竖起来。可是这“大青铜”通体以陨铜铸就，船重尾沉，仓促之间倒也不至于倾覆。

就

这样，沧龙和我们仨陷入了拉锯战。沧龙短粗而有力的鳍肢使它可以在水中迅速改变方向，具有扩张的骨质的尾椎骨像鞭子一样左右甩动，

在短时间内赋予它极快的速度。所以从运动能力的角度看，沧龙属于爆发型，绝非持久型。搞隐匿突袭它是把好手，可长时间的持久战绝非它所长。

果然，没过十五分钟，沧龙的两只前爪已经被我扎得千疮百孔，它实在吃痛不住，脑袋一甩，松开爪子，“扑通”一声潜回到水里。

沧

龙这一退，原本被压得下沉的船头猛地一抬，向后弹去。我和郎大脑袋猝不及防，被翘起的船头颠了起来，翻着跟头奔着水中扎去，我拼着最后一股劲儿托着郎大脑袋的屁股给他横向一推。

“咣——”郎大脑袋横着栽到了甲板上，而我则被这股反作用力倒推，飞得离船更远。

一手握叉，身子后仰，挑起叉柄，好似钓鱼的老渔翁扯杆收线，把眼看落水的我生生地扯了回来。

我人在半空无处抓握，被孙偃白这一扯，倒着飞了回来，头上脚下地撞在了船身上。

“咣当——”我的额头一痛，血顺着发际线就淌了下来，“啪嗒啪嗒”地从鼻尖往下滴。我右手赶紧捂住后脑，心里想着：“得亏是脑门儿，要是撞上了后脑，哥们儿没死沧龙嘴里反倒交待在她手里了……”

我脑壳疼得就像裂开了一道缝儿，太阳穴轰轰乱响，好像在耳朵根上点着了两挂鞭炮。

“老郭！老郭！”郎大脑袋的呼声落在我的耳中一声近一声远。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扯上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景物都在四处乱飘，孙偃白飘在左边，郎大脑袋飘在右边，我混混沌沌地瞪圆眼睛，下意识地左右乱晃，吓得郎大脑袋把我摁在地上狠掐人中，孙偃白扒着我的瞳孔不知在说些什么……

“啪——啪——”孙偃白松开我的眼皮，左右开弓，扇了我两个大嘴巴，疼得我一龇牙，“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

“好了！好了！不魔怔了！哎嘿，老郭你可真是个贱骨头，就他妈欠抽……”

我脸上火辣辣地疼，醒了醒精神，先看了看自己胳膊腿，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子，此时熟悉的头痛感再度来袭。

“哎哟——”我一捂脑袋，皱着眉头惨嚎。

“你刚才震到了脑袋，我是怕你伤了神志，醒不过来，才想着刺激一下……你要是……可以打回来……”孙偃白偷眼瞧了一下我高高肿起的脸颊，略带歉意地客气一句。

郎大脑袋插在我俩中间，看看我，又看看她，拉着脸说道：“二位，听我说一句，现在啊，不是烘气氛的时候，回头咱要是有命逃出去，您二位找一小树林，你们想干吗干吗，我给你们把风都行……”

孙偃白闻言，小脸瞬间黑下来，揪着郎大脑袋的脖子，给他掼了一个趔趄。郎大脑袋立身不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墩，刚爬起身来要嚷嚷，我赶紧叫住他：

“脑袋！有嚷嚷的劲儿，不如帮我搞搞这床弩！”

郎大脑袋顺着台阶就下，一拢头发，咳嗽一声：“啊咳！我从不打女人……”

“别整你那头型了！赶紧过来！”

我满是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拎起一支大箭压在箭槽里，把床弩的弓弦挂上，让孙偃白转动绞盘，将弓臂缓缓拉开……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