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看出我憋不住笑,大脑袋一梗脖子,干张嘴不出声地给我递了个口型:“你他妈专业点儿!”
我强憋住乐,一哼气,狞声说道:“没想到啊,那笔钱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本以为自己的账做得巧妙极了。”
“姓郭的,许你给我使小心眼儿,就不许我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吗?!”郎大脑袋一脚将我蹬翻,扭着胳膊,将我压在地上。
“眼线?”
“对!就是眼线……想不到吧,你的财务总管张德旺就是我的人。”
“咳咳咳……”我靠一阵猛咳压住了笑。
张德旺就是原来工地上做饭的老张,两个月前喝完酒骑摩托掉沟里,把腿摔折了。此时被郎大脑袋信口扯来,成了我的财务总管。公司账上那点儿钱,哪还用得着什么总管?编瞎话你也得编得靠谱点儿吧。
我伸手在地上一捞,拽住锹把,抡了起来,挣脱郎大脑袋,“当”
的一下敲在石壁上,郎大脑袋一声惨叫,栽倒在地。
“兄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那几千万,是一个人分好呢?还是两个人分好?”我嘿嘿地笑着。
“你……你你你……”郎大脑袋埋着脑袋缩在地上,两手在地上一划拉,拽过了撬棍,带着风声“砰”的一下也砸在石壁上。我仰面扑倒,在地上打了滚儿,和郎大脑袋抱在一起,撬棍铁锹叮叮当当在石壁上一阵乱敲。
“都别活了吧——”我俩一阵乱扑腾,随后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巷道里静得可怕,只剩我扑通通的心跳。我不确定那脚印的主人会不会上当。过了十几分钟,巷道里始终没有动静。郎大脑袋瞪着眼睛看着我,显然有些不耐烦。我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再等等。
“踏踏……踏踏……”那脚步声时断时续,显然是在试探。我和大脑袋赶紧屏住呼吸,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见黑暗之中,一双黑色的胶鞋缓缓地走到我的身前。
半分钟后,一只粗大的手掌伸向我的颈下,显然是想探探我是否还活着。
我心中默数着一二三,感觉着那只手靠近的尺度。
就在那手指尖儿距离我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腾”
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来,合身一抱抓住那条胳膊。
“脑袋!削他!”我一声大喊。
黑暗之中,郎大脑袋早已攥着撬棍跃起,兜头一甩砸向那人脑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人被我抱住的胳膊一转,运劲一弹,拨开我的两手,五指攥拳“咚”的一声打在我的胃上。我只觉五脏一抽,一口隔夜饭“呕”的一下涌上喉咙。那人手臂脱困,极为灵巧地展开拳头,平伸五指,反手一个巴掌抽在我的脸上。大力袭来,我脸一歪,
“噗”的一口喷在了墙上。
与此同时,郎大脑袋的撬棍也抡了上来。那人避无可避,只能举起另一条胳膊架在额头上。
“咔嚓——”一声脆响,我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砰——”那人凌空跃起,一脚蹬在郎大脑袋的胸口。郎大脑袋被踹得横着飞了出去。
那人趁机一扭身,耷拉着一条胳膊就往黑处钻,我一手捂着直打战的胃,咽下一口已经涌进嘴里的酸水,捞起地上的铁锹,权当标枪,
发力一掷,直扎那人背影。恍恍惚惚中,那人伏地一滚,极为矫健地躲过这一击,随即消失不见。
我扶起郎大脑袋,追了几步,捡起地上的铁锹,用手电一照,指着锹口上的血,冷声说道:
“有血!不是鬼!是人!”
郎大脑袋伸手捻了捻那上面的血,啐了一口唾沫:“光太黑,没看清脸,不过他那胳膊百分之一百地折了!老郭,你说……这王八蛋使尽坏水儿的坑咱哥俩儿,咱咋整?”
此刻,我们俩已经确定在这巷道里装神弄鬼的不是什么冤魂精怪,而是个居心叵测的人。
“能咋整,趁他病要他命呗!”
“走!”我俩一声喊,拎起家伙,大踏步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