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嘎吱——吱吱吱——”那圆盘转轴在两个大老爷们儿的使劲儿旋转下,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转动半周。
“咯咯咯——吱——”随着圆盘转轴的扭动,那大铁门缓缓地张开一道门缝儿。我二人继续用力,将那门缝儿拉开到能足够一人进出的宽窄。
“呼——”铁门后是一条水泥浇筑的巷道,阴冷的风吹了出来。
“小米?小米——”我和郎大脑袋一前一后地走进去,伸着手电向门后照了照,轻轻地呼喊一声。
奈何门后再无应声,只有一阵“踏踏踏踏”的脚步钻向黑暗深处。
“救命!啊——”黑暗深处传来魏小米的一声尖叫,伴随着的还有某种不知名动物的尖吼。我和郎大脑袋吃了一惊,顾不上小心翼翼地探路,拔腿就奔着声音来处追过去。
“小米?!小米?!”我一边跑一边喊着小米的名字,磕磕绊绊地在巷道里不知追了多远。
突然,我脚下一停,觉出好像哪里不对。
“咋了老郭?愣着干啥啊?追啊!”
“不对!脑袋,不对不对不对!”
“哪儿不对?”
“脚印不对!”我将手电筒的光往地上一扫,只见水泥浇筑的巷道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尘土。尘土之上有一串脚印,直直地通向黑暗深处。这串脚印不是小孩子的,而是成年人的!
郎大脑袋蹲下身,伸手比量一下脚印的大小,颤抖着嗓子说道:“妈的,这脚得有四十四码,比我脚还大呢!小米才六岁……”
“上当了!往回走!”我一声大喊,扭头就往来时路跑,不多时便回到了铁门下面。我俩抬眼一看,那扇我们俩撬开一条缝的铁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重新关上了,我俩的退路被封得死死的。我让大脑袋举着手电,我扑到门上去仔仔细细地摸了个遍。
这门里侧竟然没有任何开启装置!
这门只能从外面开!
我手一僵,扭头看向郎大脑袋。
郎大脑袋一扁嘴,皱着眉头骂道:“老郭你别看我啊!我一不会开锁,二不会修防盗门,我就是个电工……再说了,这他妈日本门是哪个缺心眼儿设计的,只能在外面开!这脑残门我也是头回见……”
“不是头一回!”我出言打断郎大脑袋的话。
“啥意思?”
“脑袋你还记得不?去年咱去哈尔滨玩儿,参观了一个侵华日军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那陈列馆旁边就是日本关东军驻‘满洲’第七三一防疫给水部队的遗址。讲解员说这帮畜生当年搞什么冻伤实验,
修建了一处地下实验室。先将活人锁进去,再由管道向房间内输送液氮,把温度降到零下四五十度。为阻止活人逃跑,那个实验室的铁门就是这种设计——只能从外面开启!”我边说边冒冷汗,赶紧找了找门底下凌乱的脚印:把我们俩的排除后,还剩下一组。
“不对啊!脑袋,这孙子没出去,还在门里面啊!他是从里面把门关上的啊!他……他把自己和咱们困在一起了啊!”
“我去……这孙子要么是一从安定医院逃出来的精神病,要么压根儿就不想活了,或者……或者……老郭!该不是这洞里有鬼吧,找咱们俩替死呢吧!”郎大脑袋这一句话,给我也弄含糊了,虽说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此地阴森可怖,怪事连连,气氛烘托之下,
我心里也有些打鼓。
我咽了一口唾沫,摇头骂道:
“你缺心眼儿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郎大脑袋闻言,眼睛骨碌碌地一阵乱转,一拳在了我胸口上,歪着嘴喊道:“姓郭的!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进来,咱们能弄成这样吗?都是你害的——”
我和大脑袋从小长到大,裤子都是混着穿,他一歪嘴巴,我就知道是啥意思。
“我害的你?放你娘的屁!这些年你在花天酒地,老子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分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害你啊?!”
郎大脑袋一个虎扑蹿上来,揪着我的脖子,一拳打在我旁边的地上,大声喊道:
“好你个王八蛋,跟老子算小账是不是?要不是我卖了我爹那点儿家当,你哪儿来的第一笔钱?我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故作愤恨地和大脑袋支应一阵,一个翻身,将郎大脑袋也压在地上,伸手扼住他的脖子,我还没使劲儿,郎大脑袋就开始乱叫:“咳咳咳……咳咳咳……姓郭的,过河拆桥是不是,想弄死我,自己把公司里那好几千……好几千万的钱都贪了……是不是……咳咳咳咳……”
大脑袋此话一出口,我差一点儿憋不住乐!公司里哪有好几千万?有好几千就不错了!郎大脑袋这臭不要脸的,演个戏都不忘装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