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高复殿躲在书院,是看不下去他重伤在床的样子,她看不了,多看一眼都难过到窒息。
她教章渊骑马,本意也不是共驾一马,那只是意外。
“你先别想那么多,我带你回宫,你好好修养一段时间。”顾皎皎上前拉住纪嘉辞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
纪嘉辞垂眸看着她费力的样子,刚才在马背上都没怎么费力,现在扶着他就累成这样。
赌气似地站直了身体,纪嘉辞缓慢而艰难地开始自己走路。
顾皎皎想扶着他,却一再被拒绝。
“你赌气归赌气,不必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顾皎皎走快一步停在纪嘉辞的面前。
赌气?
纪嘉辞淡淡地看着她,那就当他赌气吧。
从马场走向书院大门的路两人走了好久,直到上了回宫的马车,纪嘉辞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顾皎皎无数次想开口缓解气氛,却总是被他冷漠的表情劝退。
拉倒,过几天就好了。
纪嘉辞不说话,顾皎皎也没有屡败屡战的心情,两人就这么回了南宫。
顾皎皎拿着纪嘉辞依旧倔强地独自走回侧殿,也不上前,只看着他稳妥地走了进去,然后回自己的主殿。
两天不在,压了一些折子,她前两天每次看到这折子,都能想起从里面掉出来的纸条。
现在看折子,每每闭上眼,看到的都是纪嘉辞浑身是血,跪倒在她身边喊着要赔罪的样子。
头大。
烦。
顾皎皎揉着额心,看什么都不顺眼。
阿行是个有眼力见的,她知道顾皎皎和纪嘉辞虽然总是处在别扭的状态,但是两人都是放不下对方的。
所以纪嘉辞一个人躲在侧殿的时候,阿行总会借着去送东西偷偷观察他,然后回来告诉顾皎皎。
顾皎皎怕纪嘉辞发现,丢了自己的面子。
阻止了几次无果后索性放弃,任由阿行日日跟她汇报纪嘉辞的情况。
前两天根据阿行说纪嘉辞总躺在**,不按时吃饭也拒绝医官的检查,过了两天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开始配合医官检查,还会主动自己上药。
顾皎皎猜想大概是想通了吧,数着时辰到了换药的时间,她揣着一兜的药膏去侧殿找他。
刚进侧殿,背后的门砰的关上。
然后她就被人按得坐在椅子上。
纪嘉辞靠近她,“不是不管我死活吗?”
“你怎么不干脆永远把我一个人丢在旁边?”纪嘉辞伸手摸着顾皎皎的额头,“你干脆别管我算了,让我被伤口疼死,让我被你气死,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等死。”
凉凉的气息喷在顾皎皎脸上,她反手握住纪嘉辞按在椅子两边的手,“不生气了?”
“气。”纪嘉辞如实回答:“差点没气死。”
“那你现在这是。。。。?”顾皎皎停下嘴,瞥了眼纪嘉辞直愣愣的眼神,道:“谋杀我?”
“我是恨不得杀了你。”
纪嘉辞语气幽幽,“可我还没活够,不想跟你一起死。”
“也不用陪我死吧?我不信你逃不出去。”
纪嘉辞冷笑,语气像是嘲讽,“我能从南宫逃出去,但是逃不出这里。”
他指着顾皎皎的手心,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