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说:“我听说,百里奚在虞国而虞国灭亡,到了秦国而秦国称霸,并不是他在虞国时愚蠢而到了秦国就聪明了,而是在于国君有没有用他,对于他的意见采纳不采纳。假使当初成安君听了你的计策,我韩信也早被你俘虏了。我完全听从你的计策,希望你不要推辞。”
广武君说:“我听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所以说‘即使是狂人的话,圣人也可以有选择的采纳’。不过恐怕我的计策不一定值得听取,但我愿意向你奉献我的诚心。本来成安君有百战百胜的计策,然而一旦失策,军队在部城之下战败,自己也死于诋水之上。如今将军俘虏魏王,活捉夏说,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打垮赵军二十万,杀成安君。名扬天下,威震诸侯,连敌国的农夫都预感大军即到无不放弃耕作,心灰意懒,竖起耳朵等待你下令进军的消息。然而,现在你的部队已经很疲惫不堪,事实上也已经难以继续再作战。现在将军率领这样疲惫的士兵,困顿在燕国坚固的城池下面,实情也就会很明显地暴露给敌人的面前,声势削弱了,想要攻城却攻不下,时间持续久了,粮食也就会耗尽。如果燕国攻不破,齐国必然拒守边境,使自己强大起来。汉军与燕、赵二国相持下去,那么刘邦和项羽两方的轻重就分不出来了。我的见识浅陋,但私下认为攻燕伐齐也是一种失策啊。”
韩信说:“那该如何是好呢?”
广武君回答说:“现在最好的办法,不如按兵不动。这样方圆百里之内,每天都有人送来牛肉美酒,宴请将领们,摆出向北进攻燕国的样子,然后派一名使者,拿着一封书信,到燕国去,燕国一定不敢不听从。降服了燕国,大军东向逼近齐国,即便有聪明的人,也不知道该怎样替齐国谋划了。争夺天下的事,这样就可以实现了。用兵本来就是有先虚张声势后采取实际的行动,我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韩信说:“很好,感谢你的赐教。”于是采用广武君的计策,派使者出使燕国。
燕国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即投降。韩信将此事立即派人报告汉王,并因此要求立张耳为赵王,以镇抚赵国。汉王听了之后,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楚国多次派突袭部队渡过黄河袭击赵国,赵王张耳和韩信往来救援,就在军队的过往中安定了赵国的城邑,后又调派军队去支援汉王。
楚军正把汉王紧紧围困在荥阳,汉王突围出来,向南推进,收服了黥布,进入成皋。楚军又急忙包围了他们。
汉四年,汉王逃出成皋,渡过黄河,独自与滕公投奔张耳军队的驻地修武县。到了修武,住在客馆里。
第二天的清晨,有一位自称是汉王的使臣,骑马直接进入赵军的军营里。这个时候,张耳和韩信都还没有起床,汉王就在他们的卧室里夺取了他们的印信和兵符,用军旗将所有的将领全部召集回来,并把他们的职位给调换了。韩信、张耳起来后,才知道汉王一个人来到营内,大吃一惊。
汉王夺了两人的军队,就命令张耳防守赵地,任命韩信为相国,征发赵国没有调到荥阳去的军队攻打齐国。
韩信领兵东进,还没有到平原津,听说汉王已经派郦食其说服齐王归顺了。韩信想要停止前进,蒯通劝韩信继续进攻齐国。韩信认为他的计策是对的,就领兵渡过黄河,袭击齐国历下的军队,乘胜打到齐国都城临淄。
齐王田广逃到高密,派使者到楚国请求援救。
韩信平定了临淄,向东追赶齐王到高密西面。
楚王也派龙且统帅兵马,号称二十万,援救齐国。
齐国田广和楚将龙且的军队两支队伍结合在起来准备和韩信决一大战,还没有交锋。有人就劝龙且说:“汉兵远离本土作战,是久经战斗而没有退路的敌人,进攻的锋芒不可阻挡。齐、楚两军在自己的地域内作战,士兵容易逃散。不如深沟高垒,坚守不战,让齐王派他的亲信大臣去招抚丢失的城邑,这些城邑的人民听到齐王还在,楚军又来援救,一定会反叛汉军。在两千里以外的齐国客居着汉军,齐国的城邑都反叛了他们,那种情况下必然没有地方得到粮食,可以还没有交战而使汉军投降。”
龙且说:“我向来了解韩信的为人,他是容易对付的。过去曾依靠漂洗丝棉絮的老妈妈吃饭,连养活自身的办法都没有;还当众受到很大的侮辱那就是从人家**爬过去的,没有胜过他人的勇气,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我来援救齐国,不战而使韩信投降,那我还有什么功劳呢?如果通过交战而战胜了他,齐国一半土地就可以封给我,为什么不战?”
于是决定交战,与韩信隔着潍水摆开阵势。
连夜韩信就派人做了一万多个袋子,袋子里面还装满沙子,目的是用它们来堵住潍水的上游,带领一半部队渡过河袭击龙且,稍微一接战,便假装战败,迅速往回跑。果然龙且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韩信很胆小。”于是便渡过潍水乘胜追击着韩信。
韩信已派人挖开堵塞河水的沙袋,河水汹涌而下。龙且的部队大半不能渡过去,韩信立即猛烈截杀,杀死了龙且。
龙且在潍水东岸的部队,四散逃走,齐王田广也逃跑了。
韩信追击败兵到城阳,俘虏了齐王田广。楚军的士兵全部投降。就这样,韩信平定了齐国。
韩信派人向汉王上书说:“齐国狡诈多变,是个反复无常的国家,南边又靠近楚国,如果不设立一个代理国王来镇抚,那局势就显得不是很稳定。现在我的权力太小,不足以安定齐地,我请求自立为代理齐王。”
汉王打开书信仔细一看,对韩信不仅大发雷霆,而且还大骂道:“我被围困在这里,日夜盼望你来辅助我,你竟要自立为王!”
张良、陈平在后面暗中踩了一下汉王的脚,便凑近他的耳朵说:“汉军正处在不利的形势,怎么能够禁止韩信自己称王呢?不如就此机会立他为王,好好对待他,让他自己镇守齐国,不这样,就可能发生反叛的事变。”
汉王也明白过来,又骂道:“大丈夫平定了诸侯,就应当做真王,为什么要做代理国王!”于是派张良前去,立韩信为齐王,征调他的部队攻打楚军。
楚国已丧失了大将龙且,项王恐惧,派盱眙人武涉前去游说齐王韩信说:“您为什么不叛汉归楚呢?楚王与足下有旧的交情。更何况汉王是千万不可以相信的,他曾经好几次落在项王的手里,但是只要他一脱身,就会背弃盟约,他不可信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您虽然自认为与汉王有牢固的交情,但终究要被他擒拿的。您所以能够延迟到今天,就是因为有项王还在。如果一旦项王被灭亡,就轮到收拾您了。为什么不和楚国联合,成为三分天下有其一的齐王呢?作为一个聪明人,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韩信辞谢说:“我曾有机会事奉项王多年,官不过郎中,职位不过是持戟卫士,我进的言不听,献的计策不用,所以才背楚归汉。汉王授予我上将军印信,让我统领数万人马,脱下自己衣服给我穿,把自己的食物分给我吃,听从我的意见,采纳我的计谋,所以我才能达到现在的地位。人家这样真诚的信任和亲近我,而我却这样去背叛了人家,那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请你替我韩信辞谢项王吧。”
武涉走后,蒯通知道天下的定局关键在于韩信,就试图进一步用三分天下鼎足而王的观点说服韩信。
韩信实在不忍心背叛汉王,但是自己又认为立了很大的功劳,汉王不会夺取自己的齐国,便没有听蒯通的话。
在固陵汉王打了败仗,采用张良的计策,征召韩信率领部队到垓下会师,剿灭了项羽。
项羽死后,汉高祖用突然袭击的办法夺取了韩信的军权,改封齐王韩信为楚王,定都下邳。
犹疑之间
韩信到了楚都,召见过去曾给他吃的那位漂母,赠送她一千金,还有那个下乡亭长,赠送他一百钱,说:“你是小人,做好事有始无终。”又召见曾经侮辱自己,叫自己从**爬过去的那个年轻人,任命他做楚国的中尉。
韩信对各位将相说:“这是个壮士。当他侮辱我的时候,我难道就不可以杀死他吗?但是我还是忍了下来,才会取得如今这样的成就啊。”
项王的逃亡将领钟离昧,家住伊庐,向来和韩信友好。项王死后。他逃归韩信。
汉王怨恨钟离昧,听说他在楚国,就下令楚国逮捕他。
韩信刚到楚国时,巡行各县邑,进出都派军队警卫。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