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该死!我听他的话胆战心寒。浑身直冒冷汗,这让我意识到我已站在悬崖上,脚底就是万丈深渊。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也就是说,我故意不让自己去正视事实;可是现在——噢,天呐!我债台高筑,一贫如洗,一位可爱的姑娘的幸福或悲伤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的面前除了一份工资之外什么也没,就算这份工资没准也会打水漂!呀,呀,呀!我毁了,真的没有希望了!谁也救不了我!
“吉米,从你一天的工资里,哪怕只有个零头,就可以……”
“啊,我一天的工资!过来,把这杯够劲儿的苏格兰威士忌喝下去,提提精神。咱们一起干!还是先别喝——你饿了;坐下来吃……”
“我什么食物也不想吃,我饿过劲儿了。这些日子,我吃不下饭去,不过酒是要陪你喝的,醉倒了算。来吧!”
“酒缸对酒缸,我陪着!预备好了吗?现在开始喝吧!听好,比尔,趁我调酒的功夫,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听。”
“说给你听?什么,再讲一遍吗?”
“重新讲一遍?我实在听不懂?”
“听不懂?我是说你不想听我的故事吗?”
“我还想听你的故事?这话真让人猜不透呀。等等;这种酒你不要喝了,你喝不了这个。”
“听好,吉米,你让我吃惊。往这儿走的一路上我不是把我的事从头至尾都给你讲了吗?”
“你怎么讲的?”
“是从头到尾认真讲的。”
“你讲的啥内容我没听明白。”
“吉米,这事情就麻烦了。真让我很伤心。当时,给你讲时心里都想什么了?”
我一切都明白了,所以就像个大丈夫似的痛快承认。
“我已经把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俘虏了!”
他跑到我跟前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握了又握,握了又握,直到两人的手都握得生疼才罢;我和他一起步行2里地,他一直在讲他的故事,我的脑子里居然什么也都没有听进去;这件事他也没有埋怨我。此时稳稳的坐着,像平常一样有耐心、好脾气,把他的故事从头至尾又讲了一遍。他是这样讲的:他刚到这里时自以为挣钱的机率特别大;他掌握着替“勘测者”出售“古尔德与柯利矿山扩建股票”的期权,集资100万美元,如果超出这个数,超出部分统统归他所有。他拚命努力,抓住他所知道的每一根线索,什么样的办法都用过了,把他带来的,积蓄全花光了,但还是没能说动哪怕是一位投资者,眼看他的期权到本月底将要结束。总而言之,他要彻底完蛋了。说完他跳起来,喊道:
“吉米,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脱离苦海,你就是救世主。你肯帮我吗?”
“你说我用什么办法帮你。你说哪,我的比尔。”
“给我100万,还有我回家的船费,我的期权就是你的!不要,千万不能拒绝。”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烦恼。这样的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了:“比尔,我自己也是个穷光蛋——真正的身无分文,而且还有外债。”正在这时,一个闪光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我急忙把牙关咬紧,然后定了定神,直到我像个真正的资本家那样冷静。
因此我以一个生意人的沉着口气说:
“我已下决心帮你,比尔……”
“这么说我已经得救了!上帝永远赐福于你!假如我能……”
“我还没说完哪,比尔。我下决心帮你,可不是借钱给你,或买你的期权,那样对你不公,因为你已经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担了很大的风险;我不要你的矿山;我的资金在像伦敦这样的商业中心同样可以流动,我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往后我还准备这么做。当然,我对那座矿山了解得十分清楚;我知道它有很高的价值,要是别人不相信,我完全可以为它担保。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销售,只用半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赚到好几百万现金,赚的钱我和你对半分。”
你知道吗?他真的高兴坏了,我赶紧把他捆住,不然,他还会乱蹦乱跳,连续疯折腾,把屋里的东西统统砸光,把家具敲成一堆柴火的。
他的心情像潮水一样起伏。然后定了定神说:
“我就用你的名义!你的名义——想想看吧!那些有钱的伦敦佬会成群结队来抢购这种股票!现在我是一个成功的人了,我永远是一个成功的人,只要我不死,啥时不能把你忘记!”
“没错,是我告诉他说可以咨询我的。我了解这个人,我了解这座矿山。他的为人无懈可击,而那座矿山的价值远远超出他的要价。”
在这段时间里,天天晚上我都在公使馆和玛丽斯在一起。有关那座矿山的事我根本没有跟她讲起;我现在隐藏在心里,想以后再讲给她听。我们一会谈工资一会谈爱情,我们不谈别的;有时谈爱情,有时谈薪水,有时爱情、薪水一起谈。唷!公使夫人、公使小姐对我俩的爱情关怀备至,她们不断作出巧妙的安排使我俩得以避免干扰,还把公使蒙在鼓里,从没有起过疑心——啊,她俩的行为真是高明!
等一个月期限终于结束的那天,我在伦敦银行存了一百伍拾万美元,爱德华茨跟我的存款一样多,我穿上最好的服装,驱车来到波特兰场那座房子跟前,从那里的情形判断,我那两位大人物准是回来了,因此我立刻到公使馆去接我的玛丽斯,我俩又往回赶车,一路上尽可能谈论薪水的事。她高度兴奋和急切的样子使她看上去更加美丽了。我说:
“玛丽斯,看到你长得美丽动人,我每年跟他要他3000美元工资,少给一个子,也不行。”
“吉米,吉米,你这样会毁掉我的!”
“别害怕。只管保持你的美貌,而且相信我,结果一切都会尽如人意的。”
事情就是这样,一路上我不断想方设法鼓起她的勇气。她总在央求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