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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闹新房灵机生雅谑 装假发白首变红颜(第1页)

第三十八回闹新房灵机生雅谑装假发白首变红颜

话说王恂前日不能赴怡园之约,因为孙亮功请去商办喜事,也替他张罗了几天,定了二月初十日招赘,也不多几天了。新年李性全寄了几百两银子来与元茂,并写个禀帖与王文辉,要替他儿子办喜事。王文辉不耐烦作媒,俱令王恂代劳。

元茂的事是梅进代办,替他办了钗环簪镯、彩缎衣衫,并借了颜夫人的珠冠玉带、补服朝珠、蟒衣绣裙。共铺了十六盒,扎了亭子,也还象个局面。两个媒人押了去,孙家收了,回盒不过相称,也无甚珍异之物。到了吉期,自有梅宅家人料理,备了两桌酒,一席送颜夫人,一席待媒人,并请子玉、颜仲清作陪。仲清道:“元兄今夕,真个到了群玉山头了。”王恂道:“一路荣华到白头。”子玉道:‘犹道灯前相对影,愈揉双眼愈模糊。’此是《近视眼洞房诗》,今日可为元兄咏矣。”元茂道:“我说倒是近视眼好,就新人丑些,也看不清楚。”仲清道:“若美的呢,可不辜负了?”元茂笑道:“我这新人想来未必能美,我也有些风闻,只要不象那两位弟兄的相貌就好了。”

到有吉时,都送元茂到了孙宅,孙宅鼓乐迎接。此位姑娘,系亮功前室所生,如今这位夫人也不甚钟爱他,故此一切从简。女客只有陆氏夫人的嫂子,就是陆宗沅的夫人,带了小女儿前来。男家早上道过喜了,倒是姬亮轩在那里假热闹,心上想闹闹新房,自有两位废物招待

。元茂与新娘拜了花烛,送入新房,坐床撒帐,饮了交杯,复又请新郎上席,坐了华筵。那嗣徽、嗣元陪了一会,王恂、仲清即要移席到新房中畅饮。大家进了新房,仲清道:“今日可以看新人的。”便要走到床前。床前本有两个伴送的老妇人,还有两个小丫环侍立。嗣元恐怕

仲清看了他的姐姐,便跑到床前把帐门把住,口内连说了几个“看”字,然后挣出“不得”

两字,惹得众人都笑了。王恂扯了仲清过来坐下,嗣元尚不放心,还死紧把住了帐门,众人不住的暗笑。嗣徽道:“夫妇居室,人之大伦也,外人何得与闻!幸亏兄弟阋于床,外御其侮。不然,白雪之白,竟是十目所视矣。”子玉听了大笑。王恂对仲清道:“真所谓无感我兮,无使也吠’。”仲清也自微笑。李元茂得意洋洋的喝酒。

姬亮轩与王恂、仲清是见过几回的了,子玉却是初见,心中想道:“这个梅少爷好相貌!比起那孙老徽来,倒似那戏上岑彭、马武了。”聘才问姬亮轩道:“好几天不见你东家出来,在家里作什么?”亮轩道:“这两天敝东有点贵恙,不便行动。”聘才道:“什么贵恙?”

亮轩道:“听得腿上生了疖子,所以不出来。”

这一席却分了三路:子玉、仲清、王恂是一路,孙嗣徽兄弟是一路,聘才、亮轩又是一路,故此不能热闹。王恂作人素来和蔼,见同席都不能接洽,勉强要和合起来。此刻在新房里,座位乱坐的,无有推让,聘才与亮轩坐了一面,仲清与子玉坐了一面,元茂在上首独坐了一面,王恂与嗣徽坐在下首。叫嗣元过来,嗣元不肯,拿张凳子在床面前坐着。姬亮轩向子玉笑嘻嘻道:“梅大先生是不常出来,小弟今日还是头一回识荆。如高兴,歇天何不到敝东处来走走?敝东是极好相与的。”子玉不知他的东家是谁,含糊答应,即私问五恂,王恂答以奚十一,子玉便是一腔忿恨,也不理他。亮轩又向元茂道:“舍表妹贤德无双,李大哥可真有福气,结了这头好亲!我们大亲翁不久外放,不是四川夔州府,就是湖南辰州府。李大哥是娇客,将来同到任上,不要说是帐房,只怕内外一切都要仰仗呢。”

仲清听了好笑,忍不住道:“足下与孙府上怎么样的亲?”亮轩道:“孙大哥的嫡亲舅嫂,是我两姨中表嫡亲表嫂之嫡亲表妹,这是新亲;叙起老亲来,从前已故太太的外祖,是我丈人的丈人。”

仲清忍不住问道:“姬

先生这样叙起来,我们都可以算得亲戚,只要多转两个弯。”亮轩连称:“正是。”子玉微笑。元茂道:“我非但算不得清,而且也听不清。真是葫芦牵到扁豆藤!”聘才笑道:“忙中遇到腿缠筋!”嗣徽道:“亲亲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亲亲人也,仁者人也。”嗣元听了乃兄开口,就要驳起来,道:“这话话不不通!你你说,凡有血血血气者,莫不不不不尊亲,都都都是你你的亲。我我我想就就就只有螃螃螃蟹没有有血,甲甲甲鱼还还有有血

,王王王八也是你你你亲戚了。我就没有这这这许多亲。”说罢,“呵呵”的笑起来,笑

得满屋人皆笑。嗣徽道:“妄人也,何足与言!”嗣元道:“我我我倒不是妄妄人,你你你倒是个亡人。亡人亡人无以为为为宝,仁仁仁仁亲以为宝。”众人听得更大笑。

聘才道:“我有个笑话:亲兄弟两个,都是近视眼,然不肯自认近视眼,哥哥常说兄弟的眼光不好,兄弟也笑哥哥目力不佳。他家隔壁有个‘土地堂’,新挂了一块匾,两人要试试眼光,去看匾,倒底谁看得清楚。这两人偏又生得矮小,哥哥先叫兄弟蹲下,他踏在他肩上,叫了站起凑到匾前,细细一看,下来对兄弟道:‘我送你上去看。’兄弟也照样上去看了,即问他哥哥道:‘你看得是什么字?’他哥哥道:“我看是块当铺的招牌,想必里面开了当。你看分明写着‘土也当’,是土也可以当得的意思。我们回去挑两担土来当当。’兄弟笑道:‘哥哥看错了,我看是‘上他当’三个字。我们去挑了土来他又不当,不是上他当么?’哥哥听兄弟说得有理,也就一同回去了。一日,两个又要赌赛眼光,兄弟道:‘哥哥,你不要跟我赌。譬如你说我的面貌生的怎样,我说你的面貌生的怎样,我们自己不认得自己,说也不信。若嫂子面貌,是我记得清楚的;弟妇的面貌,自然哥哥也看得逼真的。如今我们各把老婆的相貌说来怎样?就见得我们的眼光好与不好。’哥哥听兄弟说话又在理,便点点头。心中想,他老婆的相貌,觉得模模糊糊,说不出来;他兄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模样来,便各跑了进去,他哥走到家中,不见他老婆,一找找到磨房内,见他老婆正在那里簸面,飞了一头一脸雪白。他哥哥凑近他脸上,仔仔细细看了一看,即走出来坐了,等兄弟来说给他听。他兄弟也跑到房中,见关了门,把门一推。他老婆正脱了裤子,要下盆子洗澡,见丈夫来,不好意思,要拿个东西遮遮下身,只有个蝇拂子在手边,便拿起遮了那件东西。他兄弟见了那丝丝缕缕的,着实诧异,便俯着身细细看了,也即出来,见他哥哥坐在那里笑,即问他哥哥道:‘什么好笑?’他哥哥道:‘兄弟笑我眼睛真不如你,我娶亲五年,今日才看清,哪晓得你嫂子是个天老儿,一头白发。’他兄弟也叹了一口气,道:‘哥哥,嫂子的白发何足为奇,我方才看清你弟妇的**都是白的!”众人放声大笑。

忽听得帐子里新娘骂起来,骂道:“哪个混帐王八在这里撒村!你妈才是天老呢,你祖奶奶才是天老呢!”语言未了,打出一个东西来,砸破了两个茶碗,吓得众人面面相觑。嗣元见姐姐骂了,即跳起身来,也帮着乱骂。大家无趣,急忙起身,走了出来,急急的各散。元茂、嗣徽也难收罗,只得送出,看上车而回。

原来聘才这个笑话,虽系有心打趣李元茂的近视眼,却不知关碍了新娘:从前就说过是个天

老儿,生的一头白发,连眉毛、汗毛都是白的。北边叫作天老,南边谓之白羊子。更兼情性泼悍,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四远驰名,无人聘他,故将就送与元茂。元茂如何知道,高高兴兴的进来,心中想道:“方才聘才的笑话,不过笑我近视眼,他就骂起他来,还把个痰盒打出来。夫妻还没有作亲,他就这样帮着我,哪里有这种好老婆?”

过了几日,元茂谢媒拜客,听得王恂、仲清问他的新人怎样得意。不说别样,总说的是头发,有的说是“白丝细发”,有的说是“银丝鹤发”,总不懂什么意思。人家见他得意,也是诧异。元茂忽想起聘才挨骂那一回,也是说了白发白**,因此新人动气,便有些疑心。又想:“自己脸上天天沾染些黑油,那块帕子又是这样;况且他起得绝早,另在一间房内梳妆,而且要关了门,这是何故?”疑心不决,又不敢问。来到房中,见他欢天喜地,戴满了珠翠,分明一头好发,比漆的还亮,要去闻闻他的头,又被他推开。忽又转念道:“或者头发原是黑的,**倒是白的,故此人家讲这些话。”又想道:“就算他有几根白**,外人哪知道呢?若果如此,那就不好了。”又想道:“这个念道起不得,等我今晚拔他一根,明日看看便知分晓。”

可笑元茂呆到二十分,费了半夜心,得了一毛,谁知还是他自己身上擦下来的,他当他老婆的,就疑心尽释了。

约过了半月,那一天事当败露。孙氏梳头时,觉得身上有些凉,叫丫环出去件半臂来穿。

不料元茂已起来,见丫环了衣服进那间屋里去,他就跟了进去,不及关门。只见坐着一个

人,身穿件大红紧身,披着一头银丝似的细发,有三尺余长,两道淡金色眉毛。李元茂心中唬了一大跳,当是遇着了鬼,欲要转身,心中想道:“穿的衣服分明是他,难道真是个白人?”急走近时,孙氏也吓了一跳,遮掩不及,脸都涨得飞红。李元茂仔细一看,一口气直冲上来,说道:“原来如此!我该倒运,娶了一个妖精!这是《西游记》上的不老婆婆,也要嫁人,笑死了,笑死了!”孙氏一听,又羞又气,一面哭起来,一面骂道:“我们待你怎么样?我是千金小姐,招赘你一个白身人,你还不知足,倒嫌我?我就头发白了些,哪一样不如你?难道还配不上一个瞅眼儿?你嫌我,你就休了我!”使起性子,乒乒乓乓把零碎砸

了一地。李元茂在那间咕咕噜噜的也骂不完,两人闹了一早晨。

元茂气哄哄

的倔了出去,在魏聘才处住了两天。聘才问其所以然,他只得直说了。聘才恍然大悟,遂明白前日的笑话竟说到板眼里去了。

孙氏见丈夫两三天不回,心上急了,禀明了父母。亮功大怒,陆夫人也有了气,便着人到梅宅上一问,没有去,又各处找寻,找到了聘才处,找到了,元茂尚不肯回去。聘才几劝,方同了来人回家,犹不肯进房,在书房中同嗣徽说闲话。晚间亮功回来,即说了元茂几句,陆夫人也责备了元茂一番,然究竟心上有些对不住元茂,半说半劝的叫他进房。

孙氏见他回心转意,反倒腔作势要收服他,冷冷的不言语,自己对镜顾影,做作一番。元

茂忍不住道:“你何妨对我直讲,要瞒我作什么?我们既成了夫妇,自然拆不开的了。我看你天天梳头要上漆,就费力得紧,而且也不便。天天擦得我一脸黑油,惹人笑话。我如今想了一个好法,又省事,又好看,又油不到我脸上来,不知你要不要?”孙氏听了,不知他有什么法子,便问道:“依你便怎样?”元茂道:“如小旦上装,用个网巾一扎,岂不省事?

你那一头银丝罩在里面,有谁看得出来?再不然索性他剃掉了,倒也干净。”

孙氏喜欢不尽,即旋熬了一罐皂荚水,把油煤洗刷干净,洗了很酽的两大盆,似染坊中靛青一般。也等不得干,元茂一块布,与他抹了扌力

,扌力了又抹。元

茂又叫他索性把鬓角及四围修去些,便不露出来。孙氏也叫老婆子用剃刀刮去一转,把眉毛也索性刮掉了,脸上也刮得光光的。把网巾戴上,真发盘了一圈,加上那假髻子,将簪子别好,扎上燕尾,额上戴上个翠翘,画了眉,真加了几分标致,晚上看了,竟是个醉杨妃一样。孙氏叫点了两支大蜡,一前一后,用两面镜子照了,觉得美不可言。元茂看了,也心花大开,走拢来,把他头上闻了一闻,将脸上擦了两擦,微有一点油,不象前头落色了。喜孜孜的支开了丫头,携手上床,同入鸳衾,开了一枝夜合花。

元茂忽又想起前夜拔毛之事,便问孙氏道:“我闻得天老儿是浑身汗毛都是白的,为什么你下

身的毛倒是黑的?”孙氏道:“也不甚黑。”元茂道:“好人!给我看看。”孙氏不肯,元茂道:“我还嫌你?如今我都替你这么样了,还隐藏作什么?”孙氏不语。元茂赤身下床,携

了烛照,把被揭开,孙氏尚要遮掩。元茂见他身上真是雪霜似的,甚为可爱。看到那妙处,好似骑了一匹银鬃马,倒应了聘才的笑话,真象一个蝇拂子遮着。元茂忍不住笑了一声,把他拧了一把。孙氏骂道:“作什么?你原也是个近视眼,何不也闻闻?”元茂看动了心,放了灯,上床去了。秽事休提,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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