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迈克威廉士太太和闪电（第4页）

“那是肯定的。”我说，“瞧，如果可以承蒙指教的话，贵方又准备流什么？”

这一下把他问倒了。他知道自己一时失言，于是支支吾吾地用其它话来解释。他说那是一句玩笑话。接着他又说，他和他的委托人都很欣赏使用斧头这个建议，认为它比其他武器更适合，可惜法国的法律已经禁止使用这种武器，所以我必须修改我的建议。

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面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最后我想到，如果双方相距十五步，用格林机枪射击，这样也许一切可以在决斗场上见分晓。于是我把这主意提了出来。

但是这项提议也没被采纳，它还是受到了法律的阻碍。我建议使用来福枪，此后，是双管猎枪，最后，是柯尔特海军左轮手枪，但是这些都被拒绝了。我思索了一会儿，接着就含嘲带讽地建议双方在相距四分之三英里的地方互扔碎砖头。我一向最恨白费力气，向一个没有幽默感的人说幽默话。所以当这位先生竟然一本正经地把最后这条建议带回去给他的委托人时，我感到心里难受极了。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说他的委托人非常喜欢采用双方相隔四分之三英里扔碎砖头的办法，但是，考虑到这样做可能会给那些在当中走过的闲人带来危险，他不得不谢绝了这个提议。于是我说：

“啊，这我就没办法了。要不，可以请您想一种武器吗？说不定您早已想到了吧？”

他脸上闪出了光，马上回答说：

“哦，当然，先生。”

于是他开始在口袋里掏，掏了一个又一个，他有很多口袋，同时嘴里一直在嘀咕：“啊，瞧我把它们藏哪儿啦？”

他终于找到了。在坎肩口袋里摸出了一对小玩意儿，我把它们拿到明亮的地方，判断出那是手枪。它们是单管的，银制的，十分小巧可爱。我没法表达自己的感情了。我一句话不说，只是把其中的一枝挂在我的表链上，然后把另一枝递还给他。这时候我的伙伴拆开了一张折叠着的邮票，从包在里面的几粒弹药中拣了一粒给我。我问，他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的委托人相互只能打一枪。他严肃地说，按照法国法律规定，不可以打得比这更多了。于是我请他继续指教，双方应当相距多远。由于受不了这过度紧张的气氛，我的头脑已变得越来越迟钝和糊涂了。他将距离定为六十五码。我差点儿失去了耐性。我说：

“相距六十五码，使用这样的家伙？即使距离五十码，使用水枪，也要比这更容易死人呀。想一想，我的朋友，咱们这次共事，是为了要人家早死，不是要他们多活呀。”

然而，任凭我百般抗议，据理力争，结果只能将距离缩短为三十五码。而且，即使采取这一个折衷的办法，他还是勉强才迁就的，最后他叹了口气说：“这场屠杀从此与我无关，让罪责都落在您肩上吧。”

再没其他办法可想了，我只得回到我的狮心王31那儿，向他汇报这次我有失身份的经过。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冈贝特先生正把他头上最后一绺毛发放到祭坛上，他向我了跳过来，激动地说：

“您已经把那件玩命的事安排好了，从您眼神里我看出来了。”

“我给你安排好了。”

他的脸变得有些苍白，他靠着桌边站稳。因为他太激动了，所以他急促地、沉重地喘息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他沙哑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说：

“那么，武器呢？快说呀！使用什么武器？”

“使用这个！”我拿出了那个镶银的小巧玩意儿。他只朝它瞟了一眼，就笨重地晕倒在地。

等到苏醒过来时，他伤心地说：

“以前我是那样强作镇静，以致现在影响了我的神经。但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懦弱了！我要正视我的命运，做一个男子汉，做一个真正的法国人。”

他爬起来，做出了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望其项背，塑像极少能够比它更美的雄壮的姿势。接着他就扯着一条低沉的粗嗓子说：

“瞧呀，我又镇定自若了，我已经准备就绪，告诉我距离。”

“三十五码。”

不用说，这一次我可没法扶他起来了，但是我把他就地翻了一个身，然后把水泼在他背上。他很快苏醒过来，说：

“三十五码远，而且没有一个可以扶着的东西？可是，这又何必多问呢？既然那家伙存心谋杀，他又怎么会顾得上操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呢？可是，有一件事您必须注意，我这一倒下，全世界的人都将看到法国骑士是怎样慷慨就义的。”

沉默了半晌，他问：

“我个子高大，你们没谈到作为一种补偿，那个人的家族也应该和他站在一起吗？32可是，这也没关系，我可不能自贬身份，在这方面提出要求。如果他风格不够高，自己不提这件事的话，那么就让他占点儿便宜吧。这种便宜，高贵的人是不屑于占的。”

当时他已陷入了一种迷惘的沉思中，这个状态持续了好几分钟，随后他打破了沉默，说：

“时间，决斗约定在什么时间？”

“明天破晓的时候。”

他好像大吃一惊，抢着说：

“疯了！我从没听说过这么疯狂的事情。没有人会这么早出门的。”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选定了那个时刻。您的意思是说，要有一批观众吗？”

“现在可不是拌嘴的时候。我感到非常惊讶，为什么富尔图先生竟然会同意采用这样标新立异的办法。您立刻去通知对方，把时间推得更迟一些。”

我连忙跑下楼梯，打开大门，差点儿撞在富尔图先生的助手怀里。他说：

“回您的话，我的委托人极力反对你们选定的时间，请您同意把时间改成早上九点半。”

“凡是我们力能循规尽礼之处，先生，我们都愿意接受。我们同意您建议更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