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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汇北京(第3页)

“条件挺好的,你王姨说人家老实,不抽烟不喝酒……”

“妈,”苏晚打断她,“我说过了,我不想相亲。”

刘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会急,会提高声音,会说“你都多大了”。现在她不急了,她只是看着苏晚,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想相亲,你也不想结婚,你到底想干什么?”刘芳的声音很低,不是质问,是问。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PPT,第二十三页,图表还没做完。“我想先把自己的事业做好。”她说。

刘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事业?”她说,“你一个女孩子,做到天上去又怎样?你看看你表妹,现在二胎都生了。”

苏晚没说话。她知道表妹王婷婷生了二胎,是个男孩,舅舅在朋友圈发了九张照片,配了一行字“我们家的大胖小子”。她点了个赞,没评论。在县城,有房有车,老公开挖掘机,一个月六千多。她妈说“你表妹过得比你好”,她没反驳。

“妈,我挂了。”

“晚晚——”

她挂了。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办公区安静了,只有电脑的风扇在转,嗡嗡的,像一只苍蝇。她盯着PPT,第二十三页,图表没了,只剩一个标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图表,是不知道怎么做自己。

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B站。首页推送了一堆视频,她往下滑,滑到一个封面,上面写着“不婚主义者的自我修养”,头像是一个侧脸剪影,ID叫“飞哥不飞”。她记得这个ID。她关注他快一年了,不是因为她认同他的观点,是因为她想听听一个人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教别人不结婚。

她点开了。视频五分钟,她看了两分钟就停了。他坐在环形灯前面,很亮,像在舞台上。他说“婚姻不是必选项”,他说“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他说“不要被世俗绑架”。他说得很顺,像背课文。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过,都在别的视频里、别的文章里、别的人嘴里听过。但她还是看了两分钟,因为他说话的样子很好看。不是长得好看,是他说“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她想,他也许是真的相信。

她把视频进度条拖到结尾,看到评论区。她打了一行字:“你说得很好,但你不用面对每天早上7点的催婚电话。”发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PPT。

她不知道,这条评论会被林逸飞看到。她不知道,他会点开她的头像,会看到她的简介——“互联网民工,不婚主义者”。她不知道,他会犹豫很久,然后给她发一条私信。她不知道,这条私信会成为他们第一次真正对话的开始。

她只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她的PPT还没改完,明天还要开会,总监还会说“方向不对”。她只知道,她妈在县城的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也许还在想她说的话。她只知道,表妹的二胎已经生了,是个男孩,舅舅发了朋友圈。她只知道,她在北京,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面前是第三杯冷掉的咖啡。

她把PPT关掉,重新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她不知道写什么。她只是不想再看第二十三页了。她盯着空白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像一个问号。

她拿起手机,打开B站,看了一眼刚才的评论。没有人回复。她关掉B站,把手机扣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外面是中关村的夜,高楼、马路、路灯,还有远处的一排塔吊,塔吊顶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想起刘芳说的话:“你一个女孩子,做到天上去又怎样?”她抬起头,看着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云,灰蒙蒙的,被城市的灯照着,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不知道天上面有什么。她只知道,她还不想下来。

她回到工位上,把第三杯咖啡喝了,凉的,苦的,咽下去的时候嗓子涩了一下。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打开PPT,重新做第二十三页。

窗外,北京的夜还在继续。路灯亮着,塔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办公区的灯白花花地照着她。她一个人,坐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小格子里,做着她自己也不确定的事情。但她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被追上。被谁追上?被她妈的话追上,被二姨的话追上,被表妹的朋友圈追上,被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追上。那个声音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认输。

她把第二十三页的标题改了,从“用户增长策略”改成“用户增长的可能性”。她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什么区别,但她觉得“可能性”比“策略”好。策略是确定的,可能性是不确定的。她喜欢不确定。不确定意味着还有机会,还能选,还能走,还能说“不”。

她把PPT保存了,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手机、充电器、耳机、钥匙。她把它们装进包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工位。椅子歪了,她把椅子推正。电脑黑了,屏幕上映出她的脸,二十八岁,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有点乱。她把头发拢到耳后,转身走了。

电梯在一楼停了,她走出大堂,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三月的北京,风还是硬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地铁站走。路上没有人,只有路灯,一盏一盏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那条评论。她不知道那个叫“飞哥不飞”的人会不会看到。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她不知道回了之后她会说什么。她只知道,她说了一句实话。他不用面对每天早上七点的催婚电话。他站在岸上,水有多深,水有多冷,他都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在水里。

她走到地铁站入口,台阶下面黑洞洞的,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走了。她站在台阶上面,看着那个黑洞,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是蓝色的,车顶上亮着“空车”两个字。她拉开门,坐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

她说了一个地址。司机没说话,开车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北京。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像一条河流。她在这条河里漂了十年了,从十八岁漂到二十八岁。她不知道还要漂多久,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她只知道,她还不想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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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陈志强的外卖

晚上九点,北京东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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