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
白蔹生了一个女儿,取名“苏念”。
思念的念。
江岫白抱着女儿,手都在抖。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抿一抿的。
“你抱稳点。”白蔹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抱不稳。”
“给我。”
白蔹接过女儿,小婴儿就不哭了。“她认你。”江岫白说。“当然。她是我生的。”“也是我生的。”白蔹笑了。“你生的?你生一个试试。”
江岫白蹲在床边,看着她们。白蔹和女儿,靠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不是因为等到了,是因为等了。等一个人,等到她不再需要一个人扛,等到她愿意把软肋露出来,等到她笑着说“开心”。
白蔹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给白蔹一个家。
云苓从大学赶回来,看到外甥女,眼睛都亮了。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人,不敢伸手。“我能抱吗?”“能。你小心点。”云苓把手洗了又洗,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她叫什么?”“苏念。”“名字谁取的?”“你姐。”“好听。”白蔹靠在床头,看着云苓抱着苏念。云苓看着她。
“姐。”“嗯。”“她长得像你。”
“哪里像?”
“眼睛。你的眼睛就是这样弯弯的。”
白蔹没有接话。她看着云苓,看着云苓怀里的苏念。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想起云苓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的。那时候她五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怀里这个小小的人,是她的妹妹。她要保护好她。
她做到了。
苏念满月那天,花店很热闹。陶羽涅来了,带着一大束花。陶屿澈也来了,带着一个红包。李晏礼寄了一封信,说在老家,来不了,祝福她们。白蔹把信放在抽屉里,和那些旧东西放在一起。但她没有再锁上。抽屉开着,谁都可以拉开看看。她的过去,她的秘密,她的痛,都摊在里面,没有人觉得奇怪,没有人觉得她可怜。
陶羽涅抱着苏念,左看右看。“你姐姐生的,就是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好看。”“你生的也好看。”白蔹说。“那当然。”陶羽涅笑了。
傍晚,热闹散了。花店安静下来。白蔹坐在窗边,抱着苏念,看着窗外的夕阳。云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姐。”
“嗯。”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要开花店。”
“记得。”
“现在开了。”
“嗯。”
“你还说,要养一只猫。”
“还没养。”
“什么时候养?”
“等念念再大一点。”
云苓笑了。“你以前说的话,都实现了。”
白蔹没有回答。她看着怀里的苏念,看着她小小的手指,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她实现了。不是运气好,是自己选的。选了放下,选了原谅自己,选了开花店,选了江岫白,选了活着。选了很久,选了很多次。每一次都选对了。因为每一次,她都选了爱。
周日,姐妹一起喝茶。在花店,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和记忆中的那个午后,一模一样。白蔹穿着白裙子,头发散着,没有化妆。云苓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