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像他们那么优秀的老师,应该还在带毕业班。
只是今天,不是全校都在准备放假吗?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从楼梯口的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响。对面那户的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太太,提着一袋垃圾,看了我一眼。
“你找谁?”
“以前住这儿的两位老师,逄老师和廖老师。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老太太想了想,摇摇头:“搬走好久了。什么时候搬的,记不清了。”
“没留地址?”
“没有。走得很突然。”
她拎着垃圾下楼去了。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褪成了粉色,字迹模糊了,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马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没能在慕坪中学的教师办公室找到他们。
连席悯春老师也不知道。
席老师还在学校,教高一的音乐。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去问了她。
那天下午没课,她在音乐教室里弹钢琴。门没关,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调子很慢,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我欣赏不太来。
她弹完了,抬起头,看见我。
“陈老师?”她笑了笑,“进来坐。”
我走进去,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她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比以前短了,但还是一样好看。她的笑还是那样,淡淡的,像挂在墙上的画,但比前几年多了一点什么——我说不上来,或许我的阅历还是太浅。
我说我想问逄老师和廖老师的事。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很脆。
“他们啊,”她说,“我也好久没见了。”
“他们去哪了?”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去年的暑假出了趟门,开学就没回来。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学校说他们辞了职,手续是托人办的。”
“托谁?”
“一个姓薄野的——很少见的姓,对吧?说是当过玄晖集团的行政总监。你们年轻人可能不认识,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她顿了顿,“不过很多年前辞职了,不知道现在在干嘛。”
姓薄野。我没听过。
我说了声谢谢,起身要走。她忽然叫住我:“陈老师。”
我回过头。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从外面挂上去的,是从里面溢出来的。
“鸿秋跟我说过你。”她说,“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席鸿秋从来没跟我说过这种话。我们之间从来不说什么“最好的朋友”,连“朋友”都很少提。我们只是一起吃过饭,一起走过路,一起沉默着度过那些漫长的晚自习。
甚至很少传小纸条。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需要说,他知道,你也知道。
我说:“他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席悯春点点头,转回去,又开始弹那首曲子。
我走出音乐教室,关上门。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我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