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题就不会做。
她盯着那道题看了五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数字和符号在她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听话的蝌蚪。
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
桌面上有一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摸上去凹凸不平。她的手指沿着那道划痕来回摸,摸了一遍又一遍。
脑子里冒出沈知吟的脸。
“李书意,明天记得带旺旺雪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坐起来,拉开书包,把那包旺旺雪饼拿出来。拆开,吃了一片。
脆的,甜的,米香在嘴里化开。
她把另一片放回书包里。
然后重新拿起笔。
那道题还是不会做,但她在草稿纸的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
没有旗子,没有名字。就是一个圆圈,一根棍子,两根胳膊两条腿。
她在火柴人的旁边画了另一个火柴人,矮一点,站在旁边。
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
她看着那幅画,笑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个笑。
然后她翻过那页草稿纸,开始写作业。
窗外,九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还有远处谁家在炒菜的油烟味。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光带。
李书意写完作业,关上灯,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声音——
“咱俩不是朋友吗?”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朋友。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念完之后,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
枕头底下,压着今天沈知吟塞给她的那张纸条。
“李书意,我觉得你笑起来好看,你应该多笑笑。”
她把纸条摸出来,在黑暗里展开。看不清字,但她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她把纸条重新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明天见。
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