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未免太高看他了。”
陆时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冷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宫里经营多年,总还是有那么几个死忠的耗子愿意为他卖命。”
说到这里,陆时舟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那个蠢货,脑子大概是喂了狗。”
“他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杀了陛下,大虞皇室便只剩下他这一根适龄的健康独苗。”
“到了那个时候,本王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为了朝堂不乱,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这个‘正统’,扶持他上位。”
陆时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就陆星澜那样心胸狭隘、难成大器的蠢货,本王便是去扶持那个还在流鼻涕、话都说不原本的七王爷,也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话说得可谓是狂妄至极,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霸气。
仿佛这大虞朝的皇位归属,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许昭昭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既然在王爷眼中,皇位归属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声音有些发紧。
“那王爷您自己呢?您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夜风似乎都不敢再吹动。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换了旁人问,恐怕现在脑袋已经搬家了。
陆时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昭昭。
借着宫灯昏黄的光晕,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与躲闪。
陆时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有些发酸。
在这个聪明又多疑的小女人心里,他陆时舟始终是那个把持朝政、随时可能篡位夺权的大奸臣。
她是小皇帝的生母,自然视他这个“最大的威胁”如洪水猛兽。
她在试探他。
也在防备他。
陆时舟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要把话挑明的冲动。
有些误会,若是不解开,这根刺就会一直扎在两人中间。
他觉得,非常有必要让这个小脑袋瓜里整天胡思乱想的女人知道。
他对这大虞朝的那把龙椅,究竟是个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