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躺在柔软宽大的凤榻上,翻来覆去烙了好一会儿饼,却是半点睡意也无。
她那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睁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绣着金凤的帷幔发呆。
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似的,一遍遍回放着刚才楼晏清落荒而逃的画面。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许昭昭猛地坐起身来,将被子一把掀开,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刚刚那个所谓的“飞燕楼楼主”,反应未免也太割裂了些。
明明那一对耳尖红得都要滴出血来,像是熟透了的红虾子。
可偏偏那是连着耳根的脖颈,却是一片惨白,连半点红晕都没染上。
人的生理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奇怪?
除非……
电光火石之间,许昭昭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在御庄时的场景。
那一次,这位楼主虽然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事后她才反应过来那是易容。
而再上一次,这人也是被她几句话撩拨得耳根通红。
可哪怕是那时候,他露在外面的脖颈肌肤,也依旧是那种毫无生气的冷白。
两相对比,严丝合缝。
许昭昭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绣花。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位楼主不仅仅是在脸上做了文章,就连这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恐怕也糊了一层厚厚的易容材料!
甚至……
许昭昭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自己葱白如玉的手指上,脑海里浮现出楼晏清那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
她第一次见他时,还暗戳戳地在心里对着那双手花痴了好半天,觉得这双手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
现在想来,既然脖子都能造假,那这双手……保不齐也是贴了皮的!
“好啊,竟然是个全副武装的假人!”
许昭昭有些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床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被欺骗的愤懑。
可恶,终究是错付了!
亏她还真情实感地觉得那双手好看,搞了半天,指不定原本是只又黑又粗的熊掌呢!
不过气归气,冷静下来之后,许昭昭心底的疑云却是越滚越大。
这飞燕楼楼主,行事未免也太小心谨慎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