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其实真要论起来,咱们大虞朝的土地政策,底子还是不错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地,归根结底是朝廷的。”
“咱们行的是均田的路子。”
“只要是家里的男丁,满了十八岁,官府就会授田。”
“哪怕是家里没了顶梁柱,那些立誓不再嫁的寡妇,官府也会酌情分地,给条活路。”
“若是都按规矩来,大伙儿也是大都也是自耕农,日子本该过得去。”
说到这,许昭昭的话锋突然一转。
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但是啊,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有些人,心眼比藕眼还多。”
“专爱钻朝廷法度的空子。”
“你且看着吧,那些个世家大族,还有那一方的豪强。”
许昭昭冷哼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他们手里攥着的土地。”
“那可是远远超过了他们该拿的份例。”
“这多出来的地是从哪儿来的?”
“又是谁的血肉变的?”
“这里头的猫腻,可是深着呢。”
陆星临听得心惊肉跳,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满是无措。
“那……那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国库空虚,看着百姓遭难?”
“母后既然看得透,定是有法子的,对不对?”
许昭昭看着少年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眼神。
她也没有再卖关子。
“路子只有三条。”
“第一,改良粮种。”
“既然地就那么多,那就在种子上想办法。”
“要种那种产量更高、更抗造的庄稼。”
“原本一亩地能产两石,咱要想办法让它产三石,甚至四石。”
许昭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开发耕地。”
“那些荒山野岭,虽然难啃,但只要肯下力气,总能变成良田。”
“第三,便是因地制宜。”
“并不是所有的地都得种水稻小麦。”
“那些贫瘠的、缺水的地,就种那些贱生贱长的粮食。”
“只要能填饱肚子,是不是精米白面,在饿死边缘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