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子第一次将双脚踩进土地,那种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江山。
钱丰眼一闭,心一横,也脱了鞋袜,苦着脸跟了下去。
主子都下田了,他这个做奴才的,还能站着看吗?!
许昭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正在卖力拔草的农妇身上。
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手上布满了老茧,动作却十分麻利。
“这位大姐,你过来。”许昭昭冲她招了招手。
那农妇吓了一跳,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敢相信。
“娘……娘娘,您叫我?”
“对,就是你。”
妇人连滚带爬地趟过泥水,来到许昭昭面前,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草……草民吴氏,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
许昭昭笑了笑。
“不必多礼。”
“你是个种田的好手,本宫和陛下初学乍练,想请你来教教我们。”
“这田里的草,该怎么拔,才不伤着禾苗?”
“啊?!”
那被称作吴家婶子的农妇,彻底傻了。
让她……教太后娘娘和陛下……拔草?
这是天上掉下来个雷,把她给劈晕了吧!
她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敢!草民不敢!万万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
许昭昭的语气不容置喙。
“能者为师。”
吴家婶子见推辞不过,只好战战兢兢地领了命。
她颤抖着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指着一株混在稻苗里的杂草。
“娘娘……陛下……您看这个……”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抖音。
“它的叶子,比稻苗要宽一些,颜色也更绿,根扎得特别深,抢水抢肥,最是可恶。”
“这个,就是稗子。”
“若不除了它,稻子就长不好了。”
许昭昭把脸凑得极近,死死盯着那几株所谓的“稗子”,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实话说,她其实也两眼一抹黑。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她五谷倒是分得清,但也仅限于分得清大米、小米和白面。
这种长在地里跟孪生兄弟似的杂草和秧苗,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