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他听到了什么?!
他居然听到了太后娘娘在田间地头,用一担粪肥,教导陛下如何用人、如何治国!
钱丰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锅滚油。
冷汗,这下是真的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恨不得自己此刻又聋又瞎,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崇敬,又像是野草一般,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太后娘娘……不愧是太后娘娘啊!
之前,她便曾微服来这御庄,亲自下地劳作,庄子里的人只当她是体恤农桑。
如今看来,这哪里仅仅是体恤!
她将陛下带到这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上这最生动、最深刻的一课!
钱丰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仁圣皇太后的名字。
宫里宫外,谁不称赞仁圣皇太后温良贤淑,是真正的母仪天下?
可……
钱丰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前那个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却依旧风华绝代的女子。
现在看来……
这位慈圣皇太后,才是真正地,将这天下,将这社稷,将这位少年天子,都装在了心里啊!
这个念头,实在是大逆不道。
可它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陆星临跟着许昭昭,沿着窄窄的田埂,继续往前走。
风拂过,禾苗起伏,带着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然而,这片田园诗般的景象下,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凝滞。
田间劳作的农人们,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原本利落的拔草动作,也变得迟疑而笨拙。
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泥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天威,近在咫尺。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交谈,只有沉默的、压抑的劳作声。
这哪里是种田,分明是在上刑。
许昭昭停下脚步,清亮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烈日晒得黝黑、却写满了紧张与惶恐的脸。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