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她像是完全没听出这两个字里的污秽,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仔细说说,这东西……是怎么个用法?”
钱丰猛地一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娘娘她……不觉得恶心?
他看见许昭昭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没有半点嫌恶,只有纯粹的探究。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我听着呢。
钱丰的胆子,莫名就大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尽量用着不那么粗鄙的词汇解释。
“回娘娘,这……这农家肥,不能直接用,会烧了庄稼的根。”
“得先挖个大坑,将人畜的粪尿,混着些杂草烂叶,一同倒进去,再用泥封上。”
“让它在里头,自个儿腐熟、发酵,等没了那股子冲鼻的秽气,成了黑乎乎的沃土,才能担到田里去。”
他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等待着审判。
陆星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显然,这位从小养在深宫里的少年天子,对这种原始而粗犷的农事,感到了一丝生理上的不适。
许昭昭却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儿子那张略显僵硬的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陛下,听到了吧?”
陆星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昭昭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向那片一望无际的田野。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全然无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陆星临的心湖。
“哪怕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废料,只要用对了地方,经过妥善的处理,也能化作春泥,滋养出万顷良田。”
“人,也是一个道理。”
陆星临的身体,猛地一震。
少年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前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对着许昭昭,深深地躬身一揖。
“母后。”
“儿子,记下了。”
这一问一答,一教一学,就发生在这田埂之上。
一旁的钱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