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中气十足,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炸响。
陈正清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出,须发微张,一脸怒容地拦在了那队内侍面前。
“你们是哪个宫的?”
他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想干什么!”
“知不知道今日是何等重要的日子?宫中大宴,万邦来朝在即!”
“竟敢在此抬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来回招摇,成何体统!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家威严!”
为首的内侍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躬了躬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尚书大人喝斥的惶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回尚书大人。”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奴婢们奉慈圣皇太后懿旨办事。”
“慈圣皇太后”五个字一出,陈正清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那内侍继续道:“这位是宁安宫的宫女。”
“只是不知为何,误跑到了我们寿宁宫当差。”
“太后娘娘心善,说既是宁安宫的人,自当完璧归赵。”
“特命奴婢们将她,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这话一出,陈正清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头皮发麻。
寿宁宫?那是当今太后许昭昭的寝宫。
宁安宫?那是张太妃的地盘。
“不知为何”?“误跑到”?
这字字句句,听着客气,实则诛心!
这哪里是送还宫女?
这分明是在指着满朝文武的脸,告诉所有人——
宁安宫的张太妃,往她寿宁宫里安插眼线,被她抓住了!
而且还是被活活打了个半死,再用这种游街示众的方式,大张旗鼓地送回去!
陈正清的喉咙动了动,感觉像是吞了一块烙铁,火辣辣地疼。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原来是这样。”
“是老夫……是老夫唐突了。”
“那……那几位公公辛苦了,你们忙,你们忙。”
内侍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再次抬起软塌,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穿行而过,继续着他们那诡异的“送还”之路。
他们走后,陈正清还僵在原地,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这时,他身旁一位同僚压低了声音,鬼魅般地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