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夏崇文的嘴唇干裂起皮,膝盖处传来的痛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酷刑。
他快四十岁的人了。
昨日在朝堂上,对着龙椅跪了半个时辰。
今天在自己家里,对着一扇紧闭的房门,又跪了整整一个上午!
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他很想动一动,哪怕只是稍微挪一下重心,都能让快要断掉的膝盖得到一丝喘息。
可他不敢。
他知道,那个叫绿芽的宫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但凡动一下,他这一上午的罪,这满腔的“风骨”,就全都白费了。
他只能忍。
咬着牙,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生生咽回去。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那扇紧闭的房门里,终于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是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紧接着,是绿芽那清脆又恭敬的声音,像是天籁一般,钻入他的耳朵。
“娘娘,您醒了?”
夏崇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总算……
总算是醒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里拉开。
几个早已候在廊下的宫女,立刻端着盥洗用的铜盆、布巾,鱼贯而入。
她们的脚步很轻,却很急。
每个人都目不斜视,仿佛跪在院子正中央的夏崇文,不是一位御史,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有那走得急的,绕过他时,裙摆还险些扫到他的官帽。
夏崇文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一种比饥寒交迫更甚的屈辱,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了他那自诩为“风骨”的脊梁。
他尴尬得恨不能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