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被他带起的微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许昭昭却缓缓走到了窗边,推开窗,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院落,夜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
她带来的那队侍卫,个个都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
可这个楼晏清,却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摸进她这个太后的房间,来去自如。
院中的侍卫,竟无一人察觉。
许昭昭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啧了一声。
羡慕。
嫉妒。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恨。
这鬼神莫测的身手,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翻墙越货的必备神技。
但凡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能附赠这么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许昭昭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可惜,没有。
她轻叹一口气,关上窗,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连同窗外的冷风一并隔绝。
楼晏清走了,这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一人,与一盏摇曳的孤灯。
她重新坐回桌案前,铺开那张被自己叠起来的宣纸。
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些字迹。
“鱼嘴”、“飞沙堰”、“宝瓶口”……
这些跨越了千年、两个位面的智慧,这次是真能帮上大忙了。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烛火哔剥作响,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背后的墙壁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精妙的构思,一个个严谨的数据,自她的笔下缓缓流出。
等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更夫敲响了代表寅时的梆子声。
“咚——咚咚——”
许昭昭才终于搁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
整整两个深夜的心血,总算是完成了。
她将宣纸上的墨迹小心翼翼地吹干,然后仔细地叠了数折,变成薄薄的一方。
接着,她拿出一个紫檀木匣子,将这张承载着治水方略的纸,与楼晏清送来的那叠厚厚的贪污罪证,并排放在了一起。
“咔哒。”
铜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