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方才,看到你纸上写的字了。”
许昭昭的脸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随即立刻被一种理直气壮的恼怒所取代。
“楼晏清!”
她压低了声音怒斥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大半夜翻人窗户就算了,你还偷看!”
陆时舟觉得自己更无语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放弃和这个女人讲道理。
“我听说,朝廷最近要修筑祁水大堤。”
他索性将话挑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所以,娘娘是准备插手此事?”
“你可别胡说八道!”许昭昭一听“插手”二字,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那张写满字的宣纸叠了叠,藏进了袖子里,动作一气呵成。
“本宫深居后宫,向来恪守祖宗规矩!”
她义正言辞,一脸的凛然不可侵犯。
“后宫不得干政!这修堤坝利国利民的大事,与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便不耐烦地冲着陆时舟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蚊蝇。
“行了行了,楼楼主,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赶紧走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深更半夜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我这个太后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她斜睨着他,凉凉地补充了一句。
“你的小命,又还要不要了?”
陆时舟站在窗边,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和振振有词的狡辩,竟一时有些失神。
他心里暗自腹诽。
这位太后娘娘,还真是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八个字,运用到了极致。
自己深夜送来的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能扳倒那几个小皇帝看不惯的官员的铁证。
结果呢?
话还没说上几句,就被人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他感觉自己,与其说是飞燕楼楼主,倒不如说更像个随叫随到的信使。
用完了,就扔。
他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腹诽,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陆时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藏在银质面具之后,像是深渊,又像是星海。
随即,他身形一转,如一片融入夜色的枯叶,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