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陈明遇改变了茅元仪的命运,听到茅元仪的到来,陈明遇心中狂喜,他现在最难的是,手底下的人,没有可以独当一面的将才。
无论是陈国栋,还是方思明、王铁柱,包括高杰、以及马洪建等人,他们都缺乏统领数千上万大军的能力,让他们担任一个团千总,统领一两千人作战,已经算是难为他们了。
“快!快请!不……本帅亲自去迎!”
陈明遇总算松了口气,有茅元仪这位原水师副将到来,他就可以卸下一部分工作,至少登州水师五营整顿工作,茅元仪可以做得很好。
至少说王廷臣,其实他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水师将领,他是陆军车营出身,让他打海战,对付普通的海盗还行,面对真正的海军,只能抓瞎。
府门外,茅元仪两人两马,风尘仆仆。来人看着五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外罩挡风旧氅,一名老仆背负一个简单的行囊。
茅元仪这位原觉华岛水师副将、以知兵晓畅天文地理、水战闻名全才,他见陈明遇亲自迎出,躬身施礼:“末将拜见大帅!”
“止生(茅元仪的表字)兄!雪中送炭,莫过于此!”
陈明遇抢步上前,紧紧握住茅元仪的手:“一路辛苦了!快,府内已备薄酒,为兄洗尘!”
总兵府花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海风的寒意。一盆热气腾腾、撒着粗盐和孜然的烤羊排摆在中央,香气四溢。
陈明遇率领睢阳军将领陈国栋、方思明、王铁柱以及登州水师前营参将王廷臣等,欢迎茅元仪的到来。
几碟简单的时蔬,一坛泥封的登州老酒,便是全部。
陈明遇亲自为茅元仪斟满一碗烈酒:“简陋了些,委屈止生兄了,然旅顺新复,百废待兴,能有此酒肉,已是难得。先敬止生兄一碗,谢止生兄星夜兼程,慨然来助!”
酒液滚烫入喉,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胸中块垒。
茅元仪看得陈明遇如此热情,心中尴尬尽快,他也不推辞,仰头饮尽,放下碗,目光灼灼:“提督大人,虚礼免了。路上听闻大人奇袭旅顺,斩孔逆,复雄城,壮哉!然此地已成四战之冲,孤悬海外,非久安之所。提督大人想必所图者大?”
陈明遇放下酒碗,指着墙上的舆图,语速加快:“止生兄请看,旅顺虽复,然根基不稳。登州军经孔逆之乱,缺额近半,兵无战心,将怀异志,如散沙一盘,东江沈世魁部,困守皮岛、广鹿诸岛,兵疲器敝,粮饷断绝,形同枯骨,而建奴新败,必不甘休,卷土重来只在旦夕!”
茅元仪听着陈明遇如此清醒,反而松了口气。他是真怕陈明遇会一朝得胜,便空中无人,想要一举收复辽南,或者克复整个辽东。
现在大明早已不复十年前的大明,大明现在缺粮,钱粮,也缺人才,想要经略辽东,必须缓缓图之。
陈明遇的手指重重戳向登州和皮岛:“当务之急,本帅即刻返回登州,整顿时登州水师五营,重振水师,同时,必须支撑东江,使其成为我登莱之外援,牵制建奴侧翼,然旅顺新附,人心初定,若无大将镇守,恐生反复……”
“所以!”
茅元仪接口,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稳稳点在了旅顺的位置:“大帅需要一个能替你钉死在这里,替你稳住后方,同时能呼应水师、策应东江的人。”
“没错!”
陈明遇目光炯炯:“此重任,非兄莫属,兄昔日总督觉华水师,深谙海防,更兼陆战韬略,旅顺依山控海,正需止生兄这般能水陆并济之才坐镇,本帅举荐止生兄为登州水师副将,总揽防务旅顺、登莱海防事务,止生兄意下如何?”
他语气诚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托付。
茅元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光却始终未离那张舆图。旅顺、登州、皮岛……几个点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
海防、陆战、孤城、残军……巨大的挑战背后,亦是施展抱负的绝佳平台。良久,他端起酒碗,对着陈明遇一扬:“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这登州水师副将,我茅元仪接了!只要粮饷军械能跟上,必保此城不失!登州、东江之事,你放手去做!此处,交给我!”
陈明遇心中大石落地:“好!有止生兄此言,本帅无忧矣,满饮此碗!”
两只粗瓷大碗重重一碰,烈酒四溅。洗尘宴的气氛正酣,门外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到变调的脚步声:“报,大帅,急报!”
张明远急忙进来道:“禀大帅,金……金州急报!建奴……建奴镶黄旗旗主豪格,率大军两万余,已至金州城外,旌旗蔽日,声势……声势滔天!”
“这么快?”
陈明遇早就有预料,可依旧没有想到建奴大军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