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什哈道:“最多三天!”
岳讬猛地大吼道:“传令,各部严阵以待,尤其是西面,给本贝勒盯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更不许放出来!让儿郎们磨快刀子,喂饱战马!破城就在眼前!三日之内,本贝勒要在旅顺总兵府里,喝庆功酒!”
“嗻!”
帐下的戈什哈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应诺,随即迅速起身,掀开厚重的帐帘,身影消失在帐外寒冷的夜色中。
岳讬以为七天时间,足够把火炮从沈阳运到旅顺,只是没有想到,火炮在运输中,突然遇到了大雪,原本需要十天的路程,现在恐怕半个月也无法抵达了。
就在这时,帐帘掀起,亲兵进来,一名瘦弱的男子躬身而入,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帐内重归温暖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
“拜见主子……”
岳讬大怒:“混账东西,你敢冒人本贝勒的奴才?”
瘦弱的男子吓得一哆嗦,急忙改口:“小的是旅顺最大粮商李守财的长随……”
岳讬重新坐回虎皮交椅,拿起那柄匕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擦拭着锋刃。
瘦弱男子急忙接着道:“我家主人让小的过来送信!”
“信拿过来!”
烛光映照着岳讬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跳动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幽深火焰。
“好,好!”
旅顺南城,原孔有德的帅府。
“大帅,有动静!”
苏媚道:“李守财,他家后院,进去了好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军情司的密探没敢靠近,只是趴在墙根下,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陈明遇非常清楚,旅顺城被孔有德占领近两年时间,两年时间经营,肯定会有一批即得利益集团,陈明遇并没有对他们下手,因为他要是根据谁跟孔有德走得近就杀谁,肯定会引起全面恐慌。
可如果不管不问,这些人在旅顺城,就是最大的隐患。
陈明遇咀嚼草根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摇曳的火光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瞬间锁定了陈石。
陈明遇并没有说话,如果没有查清原因,苏媚应该不会向他汇报。
果然,苏媚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密探,听见……听见李守财那胖子说……明晚……子时,北门……举火为号……开门,还有……还有什么贝勒爷重重有赏……”
“子时举火为号?”
陈明遇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鱼,果然咬钩了。
“甚好!”
陈明遇淡淡地笑道:“有人不愿意做,偏偏愿意当狗,本帅成全他们,军情司盯着李守财等人,顺藤摸瓜,把他们都盯死了!”
“是!”
陈明遇接着道:“下去吧!”
“是!”
陈明遇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意,淡淡地道:“石头!”
“卑职在!”
陈明遇命令道:“准备关门打狗!”
旅顺北门,城下无边的黑暗中,一个个的黑影悄悄靠近。然后这些黑影却没有注意到,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