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领命,迅速退下拟旨。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崇祯疲惫地坐回椅中,揉着刺痛的额角,看向陈明遇的目光依旧复杂:“陈卿,旨意已下。但高宏图从河南到登州,路途遥远,非指日可至。这期间……登州便如同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鲁王密报能到朕这里,焉知不会泄露?朝中那些眼睛……可都盯着你呢!”
陈明遇心中同样沉重。
高宏图远水解不了近渴,登州那边,每一刻都危机四伏。
劳永嘉为何被扣?
王廷臣哪来的胆子?
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登州水师内部情况如何?
这一切,如同致命的暗流,已在脚下汹涌。
“陛下!”
陈明遇再次躬身:“臣请旨,即刻出京,轻骑简从,星夜奔赴登州!臣乃登莱总镇,王命旗牌在手!臣亲至,或可震慑宵小,稳住局面!纵有万难,臣亦当一力承担!绝不容登州生乱,坏陛下大计!”
崇祯定定地看着陈明遇,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担当和近乎悲壮的决心。
良久,崇祯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准!卿……速去!务必……稳住登州!”
“臣……领旨!”
陈明遇深深一揖,再无迟疑,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殿门开启,外面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陈明遇没有丝毫停顿,脚步沉稳而迅疾地穿过长长的宫道。他脸上再无半分入宫时的疑惑,只剩下冰封般的沉静。
他知道,自己正奔向一个远比麻城战场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漩涡。
登州之变,如同一只无形的黑手,在他刚刚踏上登莱总镇之位时,便已悄然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必须快!
快过流言的传播!
快过政敌的攻讦!
快过登州局势的恶化!
他要在那火药桶彻底爆炸之前,赶到登州。
陈明遇回到靖恭坊五十九号,他甚至没有走进书房就朝着张明远下达命令:“明远!”
“卑职在!”
“给骑兵团高杰下令!”
陈明遇冷冷地道:“命令高杰派骑兵团,马上集合所有人马,准备拔营!”
陈明遇在接到崇祯皇帝的命令,让他前往京城述职的时候,陈明遇虽然表面上是一个人来的京城。
可事实上,他身后跟着化整为零的骑兵团,还有陈国栋、卢怀让的步兵团以及王铁柱的炮兵团,睢阳军六个团,其中四个团,足足五千余人马,秘密抵达京畿。
当时睢阳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陈明遇算计高起潜的事情败露,崇祯将陈明遇拿下,那个时候,睢阳军将士已经做好了准备大闹京城的准备。
不过,因为脚程问题,高杰所部隐秘驻扎在涿州拒马河河畔的码头渡口,他们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一百里,至于陈国栋率领的步兵团,则在白洋淀秘密隐藏,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毕竟京城可是天子脚下。
“命令左团、右团、炮兵团,所有人马,接令后,以急行军的速度,向登州开拔……”
就在这时,徐以显急忙问道:“大人,出了什么事?”
“登州军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