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苏媚曾贵为东厂大档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甚至魏忠贤私库里的珍藏也曾惊鸿一瞥,此刻也被眼前这庞大到令人窒息,奢华到近乎荒谬的场面震得目瞪口呆!
她的呼吸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陈明遇的私藏?
贡品?
还是……
徐以显丢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刻着奇异兽纹的乌木令牌在桌上:“这是六个人。名单、联络方式、切口暗号,都在里面。令牌背面,有机括。”
苏媚拿起那块冰冷的乌木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她非常熟悉,这是锦衣卫的手笔,她很快找到令牌背面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令牌侧面弹开一个薄如蝉翼的暗格。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
她展开桑皮纸,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六个极其简洁的代号,以及对应的联络方式、切口暗语,复杂而隐秘。
每一个代号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沉浮于大明帝国最黑暗角落、精通刑讯、侦缉、渗透、暗杀、情报分析的专业人士。
代号锦毛鼠:登州府衙刑房积年老吏,精通刑名律例,熟知登州府衙上下所有人事脉络、利益纠葛,尤擅从卷宗档案的细微处嗅出异常。
联络点:府衙后街张记杂货铺,以买特定年份的劣质烧刀子为号。
代号画眉:莱州府某巨商府邸豢养的清客相公,琴棋书画俱佳,实为潜伏多年的锦衣卫密探,专司监视地方豪强动向,渗透其核心圈子。
联络点:每月初一、十五,莱州城南慈云观进香,手持三炷断头香。
代号铁匠:原青州卫所千户,因伤退役,实为锦衣卫安插于卫所系统内部的暗桩,对山东各卫所兵员、武备、将领底细了如指掌。
联络点:济南府大明湖畔望湖楼,点一道醋溜卫河鲤,鱼腹藏联络密信。
代号泥鳅:运河临清钞关一名不起眼的书办,精于账目,能于浩繁税单中找出人为抹平的痕迹,专盯漕运、榷关税银流向。
联络点:钞关码头孙记漕船货栈,以特定暗语询问:“去年腊月那批苏松细缎的抽分单”。
代号书生,国子监监生,京城百事通。
联络地点:金鱼胡同,清芳斋当铺,以特定暗语询问:“来赎回金花的乌木梳子,当票丢了!”
代号影子:没有任何地点和方式!只在桑皮纸末尾,用极细的朱砂笔写着一行令人不寒而栗的小字:“汝目所及,皆为联络。见令如见人,令出……无回。”
苏媚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六个代号,六条隐秘的线,深深扎进了登莱乃至山东军政、经济、地方豪强的肌体深处!尤其是那个无影无形的影子,更是让她脊背发凉!
这可是锦衣卫压箱底的好货色!
徐以显淡淡地道:“这六条线,全部归你的军情司管辖,当然,军情司初创,你可以自行添加人手,这……”
徐以显的手指随意地指向那堆积如山的琉璃瓶:“玫瑰凝露一百八十瓶,龙涎合香一百五十瓶,薄荷青草精露八十瓶,雪域冰莲露六十瓶……其余杂项一百一十瓶。这些都是军情司初创的资金!”
“什么?”
苏媚瞬间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徐以显!
一个江湖郎中出身的少保,在京城一次性拿出如此惊人顶级香露,还将这价比黄金的香露直接交给她,这简直……荒谬绝伦!
“天香阁……未来将是军情司在京城最大的据点。”
徐以显淡淡地道:“以贩售顶级香露为名,行传递军情,网罗消息之实。香露是幌子,是通行证。勋贵家眷,甚至宫里的娘娘们,都爱此物。天香阁的马车,出入京城,通行宫禁,无人会细查这瓶子里,除了醉人的香露,是否还藏着别的东西。”
“这些瓶中之物,不仅能惑人心神,更能……杀人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