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遇望着汤雨棠略带惊疑的眼眸:“银行,用的是别人的钱赚钱,吸纳千家万户的闲散银钱,付一点微薄的存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然后,用这汇聚起来的、庞大的、源源不断的别人的钱,去放贷,去投资,去生利!利差更大,本金更厚,风险……却分摊给了无数储户和整个体系。此谓借势生财。”
陈明遇想办银行的想法,其实并不是为了利用银行,在明朝搞金融投资,而是想利用银行给睢阳军(朝廷正式番号是宣武军)将士发军饷。
现在睢阳军已经不是当初的几百人了,几百人的时候,陈明遇可以自己不经各级军官,直接发放军饷,可现在睢阳军拥有四千多人,还有三千多名预备兵,等将来,陈明遇肯定会扩军,把睢阳军扩充到五个团,甚至十个团。
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直接杜绝军官贪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军官尽可能的不碰到银子,减少贪腐的可能性。
直接将全军将士,按照每个月的薪水,加上当月考核的奖罚,汇总成工资单,直接由银行发放。
汤雨棠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她怔怔地看着那柄安静下来的象牙算盘,又看向陈明遇。
陈明遇的奇思妙想,仿佛敲打在她固有的认知壁垒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这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论调,想强调钱庄押物取信的稳妥,却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的立足点。
汤雨棠问道:“如何利用别人的钱赚钱?”
“很简单给利息?”
陈明遇淡淡地道:“现在钱庄存钱,不仅没有利息,还要收取五个点的保存费,如果我们的银行存钱,不仅不收保存费,反而给他们五个点的利息?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钱存在银行?”
“这个……”
汤雨棠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银子放在家里,都不保险,而陈明遇却掌买在归德府境内最强的军队,在安全上有着极强的信誉,陈明遇全歼李自成麾下五万余大军,又两次大败张献忠,歼灭张献忠麾下三万余人马,这就是陈明遇的信誉。
“万一出现坏账该怎么办?”
“笨!”
陈明遇淡淡的笑道:“要贷款,就必须有抵押钱物,这个财物,可以是田地、宅子、商铺,也可以是有人作保,这样一来,风险就会进一步降低,另外,抵押物的价值,必须低于贷款额度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这样一来,贷款人有偿还能力,就会减少坏账风险!”汤雨棠望着陈明遇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好!”
“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陈明遇接着道:“咱们虽然是合作婚姻,有些事情,也要提前声明,你的嫁妆,作价三十万两银子如何?”
“可!”
“我可以出资一百万两银子……”
陈明遇的话还没有说完,汤雨棠豁然起身:“你居然有一百万两银子?”
“很奇怪吗?”
陈明遇淡淡地道:“打李自成的时候,我军缴获八十多万两银子!”
“邢巧儿?”
“没错!”
陈明遇道:“汤家汇通钱庄,根基深厚,分号遍布归德府一州八县是一等一的好底子。可惜了……你的三十万两嫁妆,折算两成三的股份,没有问题吧?”
大明还是嫡长子继承制,一个家族,一般不会分家,也就是说,嫡长子拥有一切,嫡次子虽然有继承权,但是只有一部分,而且只继承母亲的嫁妆份额。
古代门当户对,其实也是考虑嫁妆的问题,这牵扯到嫡次子或者其他嫡子的生存问题,如果嫡长子没有出现意外,嫡次子几乎没有继承权。
像汤雨棠带着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嫁给陈明遇,她将来生的儿子,都是嫡子,除了长子可以继承陈明遇的家产或爵位以外,嫡子只能继承汤雨棠嫁妆里的财产。
正是这个制度,大户人家,都不会娶寒或者是低门,这涉及到家产的分割问题。
汤雨棠原以为陈明遇是一个穷鬼,没有想到陈明遇居然是身家百万的富豪。当然,汤雨棠其实不知道,陈明遇的家底,还不止这百万两银子,他还有一个隐隐成形的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