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汤雨棠一直没有嫁人,她曾与当时的辽东经略杨镐提过亲,可惜,杨镐当时拒绝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试探过很多人,结果都如陈明遇一样,听到建奴莽古尔泰的名字,马上吓得拒绝……
“我真办不到,我再有本事,也杀不了一个死人!”
“死人?”
汤雨棠不解地道:“你是说,莽古尔泰已经死了?”
“没错!”
陈明遇淡淡地道:“崇祯五年,莽古尔泰随建奴皇太极攻打察哈尔的林丹汗,林丹汗逃往青海,莽古尔泰在回师途中重,次年初病逝,已经死了两年多了。”
“那……”
汤雨棠其实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汤之信是不是被莽古尔泰杀的,但是,却知道,他身上的箭是正蓝旗的狼牙箭,而莽古尔泰则是当时的正蓝旗旗主,人死债不能消。
她想了想道:“建奴正蓝旗欠我们三百五十七条命,你帮我杀三百五十七个建奴!”
“没问题!”
陈明遇的话没有说完,汤雨棠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寒光一闪:“陈大人,你莫要以为雨棠不知兵事,建奴之凶悍,旷古未有,大凌河之战,朝廷损失十万大军!”
“你不应该拿朝廷边军,跟我的睢阳军相提并论,他们不配!”
陈明遇摆摆手道:“杀建奴是我的计划,你可以再提一个其他条件!”
“你的计划是你的计划,我听闻陈大人在军中颁布悬赏!”
汤雨棠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斩首一级,五两银子?”
“没错!”
“我可以在军中颁布悬赏令吗?”
汤雨棠道:“我们汤家还有些许家资,斩建奴首级一颗,一百两银子,如何?”
汤雨棠其实并不相信睢阳军可以斩杀多少建奴,毕竟,建奴一个牛录三百余人马,敢朝朝廷上万大军发起进攻,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冲散上万大军。陈明遇的人马虽然不少,可面对建奴,只怕也会像其他明军一样,一触即溃。
“成交!”
陈明遇认真地道:“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
陈明遇淡淡地笑道:“你听着,我的要求有些多!我准备在归德府成立一家银行!”
“何为银行?”
陈明遇将银行的运行规则告诉汤雨棠。
“银行,不就是钱庄吗?”
汤雨棠的声音清冷:“汤家苦心经营汇通钱庄几十年,从一爿小小银铺做起,其间甘苦,我比你清楚。钱庄利薄,三分已是顶天;风险却大,一笔坏账就能伤筋动骨。放贷收息,押物赎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多少人眼红这块招牌,最终不过落得个倾家**产。你如今要办银行?不过是换了个名头,自讨苦吃罢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冷笑,带着商家女特有的矜持与洞悉世情的锐利。那冷笑像一根针。
“钱庄,用的是自家钱。”
陈明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库里的银子、金叶子,都是东家压箱底的本钱。拿出去放贷,赚的是利差,赌的是收得回来。一进一出,盈亏都在自己肩上担着,自然如履薄冰。银行则不同。”
汤雨棠淡淡地道:“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