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位污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嗤笑一声,跟旁边的人低语。
“我搞了一辈子勘探,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又是京城来的新词儿,听着就玄乎。”
“纸上谈兵,坐办公室里想出来的玩意儿吧。”
不屑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他们信奉的是扳手,是钻头,是亲手摸过的岩芯,而不是这些听上去就像是在糊弄鬼的理论。
“够了!”
王撼山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草稿纸被震得飞了起来。
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晴,又转向李向东,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我不想听这些没影的鬼话!”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用指关节一下下地,狠狠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我要的是能出油的数据!是能让弟兄们看到希望的东西!”
“不是你们京城来的,异想天开的狗屁理论!”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岩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
苏晴的脸,气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固执面前,科学,一文不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李向东动了。
他从座位上平静地站起身。
一言不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指挥部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按照一比一千比例制作的塔里木盆地沙盘模型。
山川,戈壁,河流,都在上面纤毫毕现。
五个扎眼的红色小叉,像五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沙盘之上。
李向东的脚步很稳。
他走过那些充满敌意和审视的工程师。
走过那一张张写满绝望和不信任的脸。
最终,停在了那座巨大的沙盘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李向东的视线,在沙盘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去看那五口被打成废井的区域。